第1994章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影,像極了許明月此刻蒼白又扭曲的臉。
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執念裡,不願意面對真相,不願意承認鹿雲桃的不優秀是因為自己錯誤的教育,不願意承認姜棲晚的優秀是靠自己的天賦與努力,更不願意承認,當年那場調換嬰兒的惡行,早已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而姜暮心裡滿是悲涼。
姜暮的聲音隔著電話線傳來,帶著壓抑的痛楚與對現實的清醒:“現在姜棲晚都已經死了,你還揪著這件事說有什麼意義!”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在許明月的心上,讓她原本因執念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凝滯。
剛才她滿腦子都是對白溪蘿的恨、對姜棲晚優秀的不甘,像一頭困在仇恨牢籠裡的野獸,嘶吼著不肯認錯,直到此刻,姜暮的話才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混沌的意識裡。
姜棲晚真的死了。
那個她恨了十幾年、搶了鹿雲桃“身份”與“光芒”的女孩,那個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白溪蘿的女兒”,如今已經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許明月渾身一震,攥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連帶著指尖都泛出青灰色。
她猛地閉上眼,彷彿這樣就能擋住眼前翻湧的黑暗,可姜棲晚最後的模樣。
新聞裡那些被拼湊的碎布條、深海里模糊的搜救畫面卻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知道姜棲晚死了,從新聞曝光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地知道,可直到姜暮的這句話,才讓她真切地感受到這份“死亡”的重量,那種冰冷、絕望、無法挽回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我知道!”許明月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撕裂的顫抖,像瀕死的野獸在嘶吼,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慌亂與痛苦,“你不要跟我喊這個!你沒有資格!”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這句話,眼淚卻流得更兇,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她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彷彿姜暮就站在對面,看著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心裡的恨意又翻湧上來。
姜暮,這個當年為了外面的女人,不惜假死背叛家庭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她?有什麼資格提“姜棲晚死了”?
他才是姜棲晚悲慘童年的始作俑者之一!
“你已經出軌在外面有情人的男人不配說這些!”許明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與不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想起當年姜暮假死的欺騙,想起他為了外面的家庭,對姜棲晚的忽視與苛責,想起那些年姜棲晚在鹿家旁系受的委屈,心裡的恨意與委屈交織在一起,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按下結束通話鍵,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像一記重錘,敲碎了房間裡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許明月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沙發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她放聲痛哭,哭聲裡滿是痛苦、悔恨、不甘與憤怒,為姜棲晚的死而哭,為鹿雲桃的處境而哭,為自己的愚蠢與執念而哭,也為姜暮的指責而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