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姜棲晚看著她，這個被她喚了二十多年“母親”的女人，只覺得陌生得可笑。
她一步步走進屋內，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許明月的心上。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姜棲晚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我一整夜都沒有想通。”
她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如炬：“你作為我的母親，當年沈洛俞的風評如何，你真的不清楚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可你為什麼，偏偏要把我推到他身邊，讓我成為他的未婚妻？”
她逼近一步，聲音微微發顫：“你暗示沈洛俞，讓他撒謊，騙我說是他從冰湖中救了我，讓我因此感激他、依賴他、愛上他......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你知不知道，那場‘救命’根本就是一場騙局？沈洛俞親口告訴我，是你出的主意，是你讓他這麼做的！”
許明月臉色驟變，指尖猛地收緊，茶杯險些摔落。
“你胡說什麼！”她怒斥，“沈洛俞那種人的話你也信？他現在自身難保，當然要拉我下水！”
“可他為什麼偏偏拉你？”姜棲晚冷笑，“為什麼不是別人？因為他知道，你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利用他，利用我，利用所有人，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許明月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姜棲晚繼續道：“你恨我，對不對？從一開始，你就恨我。”
“你胡說！”許明月聲音尖利，卻掩不住內心的慌亂，“我養你二十多年，供你讀書，給你資源，你居然這樣說我？”
“養我？”姜棲晚悲涼一笑，“你把我推給沈洛俞，是希望我被他毀掉，是希望我爛在這世上，怎麼會有母親這樣恨自己的女兒？”
許明月渾身顫抖，嘴唇發白。
她死死盯著姜棲晚，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
許明月滿腦子都是姜棲晚怎麼能夠這樣忤逆自己？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當面質問我？她不過是個被換來的野種，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辛苦二十年，把雲桃捧成人人羨慕的千金小姐，讓她站在聚光燈下，而她姜棲晚，不過是我用來遮掩真相的工具。可她居然不認命，居然還想翻身？
她知不知道，我為了雲桃，付出了多少？我不能讓她毀了雲桃的未來。
我恨她。從她出生那天起，我就恨她。她不該存在。她不該奪走本該屬於雲桃的一切。
我讓她嫁給沈洛俞，是給她一個“歸宿”，一個能讓她消失在大眾視野的歸宿。沈洛俞那種男人，會毀了她，會讓她再也無法抬頭做人。可她居然還和祁深走到了一起......
祁深？那個連家族都忌憚三分的男人，居然會護著她？這不公平！雲桃才是我唯一的女兒，她才該擁有最好的一切！
姜棲晚，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活得像個人？你不過是個錯誤，一個我不得不容忍的錯誤！
“你錯了！”許明月突然尖叫，聲音撕裂了客廳的寂靜，“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沈洛俞雖然名聲不好，但他能給你安穩的生活！你看看你自己，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除了嫁人，你還能做什麼？我讓你別好高騖遠，別妄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我只是......不想看你摔得粉身碎骨！”
姜棲晚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悲憫。
“所以，你所謂的‘為我好’，就是把我推進火坑，讓我被欺騙、被利用、被傷害？”她輕聲問，“你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毀，還笑著說‘這是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