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那眉眼,那輪廓,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每次看到姜棲遇,她就彷彿看到了姜棲晚,也看到了自己不堪的過去和搖搖欲墜的身份。
鹿雲桃對姜棲遇的憎惡,是複雜的。
有對姜棲晚的嫉妒與怨恨的延伸,有對自己身份被取代的恐慌,更有對他們姐弟驚人相似的恐懼。
每次看到姜棲遇,她都彷彿看到了一面鏡子,鏡子裡映照出她不堪的過去和虛假的身份。
她害怕那相似的眉眼,害怕那種血脈相連的牽絆,這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一個偷竊了別人人生的賊。所以,她要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去貶低,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劃清界限,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排斥,讓她只想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姜棲遇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目送著鹿雲桃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那緊抿的唇角,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從房間內走出來的許明月。
許明月低著頭,刻意躲閃著他的目光,聲音沙啞而疲憊:“小遇,我太累了,今天想早點休息。”
她沒有勇氣面對姜棲遇,她怕從他眼中看到質問,怕看到失望,更怕看到與姜棲晚如出一轍的悲傷。
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他們姐弟,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
姜棲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疑問與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他目送著許明月有些踉蹌地走向臥室,那背影,充滿了無助。
直到夜幕深沉,許明月才拖著沉重的身軀,獨自一人走出了家門。
她們住的本就是老小區,附近的街店就有殯儀店,她去了街角的紙紮店,默默地買了一大堆紙錢和金元寶,還有一些姜棲晚生前穿過的舊衣服。
她尋了一個僻靜的十字路口,她將紙錢和金元寶小心翼翼地堆疊起來,又將那些舊衣服一件件鋪在上面。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每拿起一件衣服,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姜棲晚穿著它時的模樣,是笑靨如花,還是安靜溫婉,那些畫面,如今都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著她的心。
縱然不愛姜棲晚,可這麼多年感情不是沒有。
她只想過讓姜棲晚活著,從沒想過讓姜棲晚真的出事。
可她不敢忤逆傅承煜,她沒辦法,不敢反抗。
點了打火機,橘紅色的火焰“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映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火舌貪婪地吞噬著紙錢和衣物,化作一縷縷青煙,嫋嫋升騰,消散在夜空中。
她跪坐在火堆旁,任由淚水決堤,一顆顆滾燙的淚珠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