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鹿肖瑾這一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道:“到現在了,你難道還想繼續發瘋嗎?白溪蘿!”鹿肖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執拗地不肯認姜棲晚!因為你就是不肯承認你的錯誤,對不對!你害怕,你害怕承認你錯了,承認我們這些年都錯了,承認我們虧欠了一個無辜的孩子!所以你寧願死死抓住雲桃不放,用她的存在來證明你沒有錯,來掩蓋你內心的恐懼和愧疚!”
鹿肖瑾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劍,精準地刺中了白溪蘿內心最深處的軟肋。他不再遷就,不再退讓,而是直面問題的核心。他看到了白溪蘿的恐懼,看到了她的執念,更看到了她用對鹿雲桃的愛,來逃避自己可能犯下大錯的懦弱。
白溪蘿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鹿肖瑾的指責,比任何攻擊都更讓她難以承受。
他沒有指責她的無情,而是點破了她的“不敢”。
她不敢承認錯誤,不敢面對自己可能親手將親生女兒推入深淵的事實。
這份“不敢”,讓她變得偏執,變得瘋狂,讓她緊緊抓住鹿雲桃這根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正在將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我沒有錯!”白溪蘿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淚水混雜著憤怒洶湧而出,“我有什麼錯?我疼愛我的女兒,我盡到了一個母親的責任!是你們,是你們想毀掉我的家庭!想毀掉我的女兒!”她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恐慌,用尖叫來反駁鹿肖瑾的指控。
鹿肖瑾看著她,眼神中沒有了以往的心軟,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溪蘿,”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疼愛女兒沒有錯,但如果你疼愛的,是一個建立在錯誤之上的幻影呢?如果你的‘盡責’,恰恰是對另一個真正需要你疼愛的女兒的殘忍呢?”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她瘋狂的雙眼:“我們虧欠姜棲晚的,不只是二十年的光陰。我們虧欠她的,是父母的愛,是家族的庇護,是她本該擁有的,無憂無慮的童年和青春!我們把她弄丟了,我們讓她受了那麼多苦,我們還有什麼資格,為了維護我們自己的面子,為了你那點可憐的‘沒錯’,再去否認她,去傷害她?”
鹿肖瑾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白溪蘿的心上。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鹿肖瑾說的,正是她最害怕面對的。她的“執拗”,她的“不肯認”,歸根結底,就是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她害怕成為那個失職的母親,害怕成為家族的罪人,更害怕面對姜棲晚時,那份無地自容的愧疚。
“我......我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閃爍,那份瘋狂和強硬,在鹿肖瑾的步步緊逼下,開始出現裂痕。
鹿肖瑾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堅定:“溪蘿,我們不能一輩子活在錯誤裡。承認錯誤很難,但比一輩子錯下去,要好得多。姜棲晚是我們的女兒,如果真的是,我們不能再讓她流落在外,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這是我們欠她的,也是我們作為父母,最後能為她做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也充滿了決心。
白溪蘿癱坐在客廳寬大卻冰冷的沙發上,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空。
她的雙手死死掩住自己的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傳出,斷斷續續,帶著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那哭聲不像嚎啕,更像靈魂深處的嗚咽,是尊嚴被碾碎、信念被擊潰時發出的無助悲鳴。
鹿肖瑾的話,像一波又一波洶湧的潮水,無情地衝刷著她早已搖搖欲墜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