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白溪蘿的唇瓣劇烈地哆嗦著,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詞窮。
鹿肖瑾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薄弱的環節。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她幾乎是尖叫著,“難道跟我長得像的都是我們的孩子嗎?簡直就是胡扯!”她的眼神慌亂,聲音卻越來越尖利,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虛弱,“鹿肖瑾,我警告你,”她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決絕和瘋狂,“不論如何,我都不會承認姜棲晚是我們的女兒!我的女兒,只有鹿雲桃!也只會是鹿雲桃!誰也別想改變這個事實!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絕望的偏執。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鹿雲桃是她女兒”這最後一根稻草,哪怕這根稻草正在將她拖向更深的深淵。
她寧願活在自己構建的虛假世界裡,也不願面對那個讓她成為“笑話”的殘酷真相。
她的驕傲,她的母愛,她的整個人生,都繫於“鹿雲桃是她的女兒”這一信念之上。
一旦崩塌,她將一無所有。
鹿肖瑾看著她,眼神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熄滅。他知道,此刻的白溪蘿,已經被執念和恐懼徹底吞噬,任何道理都無法說服她。
白溪蘿的嘶吼,如同困獸最後的掙扎。她的聲音裡,不僅有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怕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帶來的後果,她會失去作為母親的尊嚴,會失去二十多年的感情寄託,會成為家族的罪人,會永遠活在對親生女兒的愧疚之中。
這種恐懼,讓她變得異常偏執和強硬。
她死死盯著鹿肖瑾,眼神里充滿了控訴。
在她看來,鹿肖瑾此刻的“清醒”,就是對她們母女感情的背叛,是對她這個“母親”身份的否定。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向沉穩的丈夫,會如此輕易地就被墨焱的分析所動搖,甚至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鹿肖瑾的內心同樣在經歷著天人交戰。他對鹿雲桃的疼愛是真實的,那份二十多年的父女情,不會因為血緣的真相而立刻消散。但只要想到姜棲晚可能才是真正流淌著鹿家血脈的孩子,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想起自己對姜棲晚的忽視,想起她被欺負時的無助,想起她眼中偶爾閃過的悲傷。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女兒,他這個父親,是多麼的失職!多麼的可悲!
鹿肖瑾的痛苦,是一種撕裂感。
一邊是養育多年的“女兒”,一邊是可能被自己忽視的親生骨肉。
他必須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無論哪一邊,都會帶來巨大的傷痛。
他看著白溪蘿,眼神中充滿了複雜。他理解她的恐懼和抗拒,但他不能和她一起沉淪。
他必須面對,必須弄清真相,哪怕這個真相會讓他們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溪蘿,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如果雲桃真的是我們的女兒,誰也搶不走。但如果......我們更不能讓真正的親骨肉,繼續流落在外,受盡委屈。我們欠她的,已經太多了。”
白溪蘿聞言,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