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在他眼裡,鹿雲桃的死活從來無關緊要,不過是報復路上的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
傅承煜這個人,骨子裡就藏著極致的矛盾與偏執。
他想報復,想讓那些曾輕視、傷害過他的人痛苦,可這種報復又帶著一種詭異的任性。
他會因為你某句無心的話、某個微小的舉動而改變計劃,甚至會幫著你去報復其他人。
比如姜棲晚,他從未真正厭惡過她,甚至在某些時刻,會因為她的堅韌與清醒而生出幾分欣賞。他針對姜棲晚,從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因為她是祁深的愛人。
報復姜棲晚,本質上是在報復祁深,是在用祁深的痛苦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
可若某天姜棲晚做了什麼讓他心情愉悅的事,他或許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幫她出一口氣,哪怕這與他原本的報復計劃相悖。
在他眼裡,規則與立場都是可隨意更改的玩物,只有自己的情緒才是唯一的準繩。
可鹿雲桃不一樣。
從見到鹿雲桃的第一眼起,傅承煜就對她生出了本能的厭惡。
那種厭惡無關身份,無關過往,只是一種靈魂層面的排斥。
若不是這場“讓許明月選誰生誰死”的遊戲需要一個籌碼,傅承煜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甚至會毫不猶豫地將她丟進深海,任其自生自滅。對他而言,讓祁深痛苦是一回事,能讓鹿家人陷入混亂與痛苦更是意外的收穫,可鹿雲桃的生死,從來都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他就像一個站在高處的看客,看著鹿雲桃在身份與罪責的漩渦裡掙扎,眼裡只有冷漠與嘲諷,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愉悅。
此刻的鹿雲桃,正被這種被徹底扒開的絕望吞噬。
她感覺自己的內心像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那些她試圖隱藏的陰暗、自私與惡毒,都被白熾燈照得無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鹿家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鹿肖瑾的憤怒與痛心,鹿雲野的冰冷與疏離,還有鹿雲硯的冷靜與鄙夷。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針,刺得她渾身顫抖,唇瓣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逃,想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房間,逃離這些讓她無地自容的眼神,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這是傅承煜的計謀!都是他的陰謀!”鹿雲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語調卻帶著歇斯底里的破碎,語無倫次地辯解著,“他是想讓你們猜忌我!讓鹿家亂起來!你們別信他!信我!我是鹿家的女兒!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