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與消毒水的刺鼻氣息,混雜在一起,讓人呼吸時都帶著一種窒息的沉重。
姜棲晚渾身發抖地縮成一團,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到極致的殘葉,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連唇瓣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身上插著數根呼吸機的管子,透明的導管蜿蜒著連線到冰冷的機器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機器規律的“嗡鳴”聲,彷彿這具軀體早已不是她能自主掌控的,只是靠著這機械的支撐才勉強維持著生命的跡象。
她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臉頰旁,遮住了部分眼眸,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到那雙緊閉的眼瞼下,睫毛在不受控制地顫動,像是被困在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裡,正經歷著無盡的煎熬。
偶爾,她的手指會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也會猛地一顫,彷彿夢中的景象正將她拖入更深的深淵。
傅承煜就站在不遠處,身影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刀鋒,冷冷地落在姜棲晚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溫度,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穿透力,彷彿透過姜棲晚這具破碎的軀體,看到了另一個讓他又恨又惱的人。
他那個養了那麼多年的養子始終沒能真正掌控,甚至反過來將他逼到如今地步的養子,祁深。
祁深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紮在他心底的刺,這麼多年,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淡化,反而越扎越深,每一次想起,都帶來一陣鑽心的痛與恨。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姜棲晚突然顫抖得更加劇烈,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細若蚊蚋,卻在這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祁......深......祁深......”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哀求,像是在夢裡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絕望中呼喚著唯一的救贖。
傅承煜聽到“祁深”這兩個字,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海,暗流洶湧。
他猛地向前一步,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嘩啦”的聲響,打破了地下室的沉寂。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姜棲晚的臉頰,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甚至劃破了她蒼白的皮膚,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咳......咳咳......”劇烈的疼痛讓姜棲晚猛地咳嗽起來,身體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機的警報聲也隨之尖銳地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