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姜棲晚出事的訊息已經登上了熱搜,各大平臺都在說這件事。
關注到資訊的白溪蘿愣住,手機從白溪蘿的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悶響,螢幕碎裂的紋路像蛛網般蔓延開來,恰好映出新聞標題裡“姜棲晚葬身魚腹,鹿雲桃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的刺眼字樣。
她怔怔地望著那片碎裂的光,身體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木偶,緩緩癱坐在地毯上,指尖還在無意識地顫抖,彷彿剛才那一下撞擊,震碎的不只是手機螢幕,還有她用半生搭建起來的認知世界。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白溪蘿的聲音輕得像風,帶著一種近乎虛幻的顫抖,她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抓住地毯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試圖用這種近乎自虐的疼痛來證明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她看著新聞裡配發的深海照片,幽暗的海水翻湧著,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碎布條浮上來,那畫面像一把冰冷的鉗子,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的,是“姜棲晚死了”這五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的重量,砸得她頭暈目眩。
在白溪蘿的認知裡,姜棲晚從來不是“親生女兒”那樣簡單的存在,那是一個她以為只要遠離就能讓女兒鹿雲桃安穩生活的“隱患”。她想過讓姜棲晚“消失”,不是以死亡的方式,而是以一種更隱秘的、讓鹿雲桃察覺不到的“消失”,比如讓她永遠留在鄉下,永遠不踏入鹿家的領地,這樣鹿雲桃就不會因為看到姜棲晚而產生任何不適,就不會因為身份的秘密而感到不安。
在她眼裡,鹿雲桃才是那個需要被捧在手心呵護的孩子,是她從小養到大、融入了她全部情感與期待的女兒,而姜棲晚,只是一個“本該屬於別人”的意外,一個需要用“距離”來隔開的麻煩。
可她從未想過,姜棲晚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消失”。
葬身魚腹,屍骨無存——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眼前發黑。
她更想起鹿雲桃知道真相後,對姜棲晚的厭惡與排斥,她當時只是沉默,沒有勸阻,甚至在心裡覺得“這樣也好,雲桃能少些負擔”。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份沉默,這份“為了雲桃好”的執念,最終竟成了將姜棲晚推向深淵的推手,而她的親生女兒,就那樣被她養大的女兒,親手把姜棲晚推下了深海。
“我的女兒......我的棲晚......”白溪蘿突然發出一聲嗚咽,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猛地撲到沙發邊,雙手緊緊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洶湧而出,滾燙的淚滴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溼痕。
她不是在為鹿雲桃的罪行哭泣,而是為那個她從未真正接納過的親生女兒,為那個她親手推向苦海,最終又慘死的姜棲晚。
那淚水裡滿是悔恨與痛苦,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突然意識到,無論她如何刻意忽略,姜棲晚都是她的骨血,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可她卻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受苦,甚至在她死後,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份血緣的重量。
那種遲來的、撕心裂肺的痛,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她難以承受。
生理性的顫抖從指尖蔓延到全身,白溪蘿的身體像篩糠般抖個不停,她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試圖給自己一點支撐,可那顫抖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她想起姜棲晚小時候的模樣,照片裡那個瘦弱的小女孩,眼神里滿是怯生生的不安,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屬於親生女兒的脆弱,她想起姜棲晚長大後,偶爾在社交平臺上分享的日常,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今天天氣很好”,都透著對生活的嚮往,可那樣的嚮往,最終卻被深海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