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彷彿嘲笑著鹿肖瑾此刻的狼狽與無助。
鹿肖瑾再次默然。
他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螢幕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碎裂的紋路,腦海裡卻一片空白。
可他能怎麼辦?那是他的女兒啊!是他從小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寶貝!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鹿肖瑾痛苦地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滲出。他此刻的內心,如同被撕裂一般。一邊是血濃於水的女兒,一邊是理智與正義,還有那個他虧欠了半生的親生女兒姜棲晚。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痛苦不堪。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正是他自己。就像鹿雲野所說,是他對鹿雲桃的溺愛,才釀成了今日的苦果。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鹿雲野靜靜地站在原地,保持著結束通話電話的姿勢,許久未曾動彈。
研究所的燈光慘白而明亮,照得他本就冷峻的側臉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示出他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他性子一直都淡漠,對什麼事情都不鹹不淡的,彷彿世間萬物都難以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波瀾。
可這次,他卻在電話裡,一次性對鹿肖瑾說了這麼多話。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說明他心中的怨念,已經積壓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
他對鹿肖瑾,對鹿雲桃,甚至對整個鹿家,都有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這恨意,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而是日積月累,直到姜棲晚被推下懸崖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過明亮的玻璃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而幽深,彷彿要穿透這無盡的黑暗,看到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還在研究所。
自從接到姜棲晚出事的訊息,他就把自己關在了這裡,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
所有人都告訴他,搜救隊已經放棄了。懸崖下海浪洶湧,水下暗流無數,礁石密佈,姜棲晚生還的希望渺茫。DNA檢測結果也出來了,打撈上來的幾片衣物和岸邊殘留的血跡,都證實了遇難者的身份就是姜棲晚。
所有人都認定了,姜棲晚已經死了。
可他不信。
他不敢信。
鹿雲野重新坐回實驗臺前。他的眼神重新聚焦,變得銳利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