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0章
逆著走廊裡慘白的燈光，一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姜棲晚。
她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與殺氣。
宋明只覺得渾身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了。
他看著那道身影，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握著姜婉手腕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力道。
“姜......姜棲晚......”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棲晚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滿地狼藉，掃過宋明額頭上的鮮血，最後，落在了躺在血泊與玻璃渣中、渾身顫抖的姜婉身上。
那一刻，姜棲晚眼中的寒冰，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凍結。
姜棲晚的目光越過宋明那張因慌亂而扭曲的臉，落在了不遠處的姜婉身上。那一瞬間，她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姜婉蜷縮在那片狼藉的玻璃碎片中，單薄的身軀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鮮血從她被劃破的後背、手臂和大腿上不斷滲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地毯，也染紅了那些冰冷鋒利的玻璃渣。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唯有那雙眼睛，此刻正絕望而破碎地望著姜棲晚，像是在尋求一絲最後的慰藉。
“姜婉......”
姜棲晚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再也顧不得其他，邁開腳步就要向姜婉走去，想要將那個可憐的姑娘從血泊中扶起來。
“你別幫她！”
宋明突然一聲厲喝，猛地側身擋在姜棲晚面前。
他伸開雙臂，像一堵令人作嘔的牆，隔絕了姜棲晚的去路。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臉上混雜著心虛、慌亂與一種病態的“正義感”。
他指著地上的姜婉，語無倫次地說道：
“姜棲晚，你別碰這種髒女人！她是自作自受！她是個賤人！”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謊言聽起來更加可信。
“她知道我喜歡你，就利用那張和你相似的臉來勾引我！她想爬上我的床！姜棲晚，我是在為你保護我的清白！我拒絕了她，她就惱羞成怒，想要脫衣服陷害我......你別信她！”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姜棲晚的腳步停了下來。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憤怒地推開他，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緩緩地、一寸寸地打量著眼前的宋明。
宋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試圖維持住最後一絲虛假的尊嚴。
姜棲晚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深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她看著這張臉，這張曾經乾淨清爽、笑起來陽光燦爛的少年的臉。記憶中的宋明，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騎著單車載著她，在林蔭道上飛馳，風裡都是青草和陽光的味道。那時候的他，眼裡有光，有星辰，有她。
可眼前的宋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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