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6章
她精心策劃的勾引,她自以為是的計謀,在絕對的暴力與死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她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自己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隨時可以被犧牲,被遺忘。
祁深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過那個還在瑟瑟發抖、涕淚橫流的高雲,精準地釘在了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那眼神,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更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驚惶。相反,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竟隱隱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銳利。
“終於等到了。”
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平穩,彷彿剛才那幾顆擦著耳邊飛過的子彈,不過是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高雲整個人還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混沌狀態,大腦裡一片空白,只有耳鳴聲嗡嗡作響。她呆滯地望著祁深,好半天才遲鈍地轉動眼珠,試圖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等到了?
等到了什麼?
等到了她這個送上門的“獵物”?還是等到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刺殺?
然而,祁深接下來的反應,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他沒有看她一眼,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而是徑直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窗邊。那姿態,不像是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個終於守到了獵物的獵人。
高雲愣住了。
直到許刻帶著人衝進房間,迅速封鎖現場,她才猛地一個激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祁深說的“等到了”,根本不是她!
他等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想要他命的殺手!
一股寒意,瞬間從高雲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原本就冰冷的身體,此刻更是如墜冰窟。
她呆呆地看著祁深的背影,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配角,甚至是一個可笑的跳樑小醜。
祁深早就猜到了。
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暗殺他,所以他才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裡,沒有離開半步。他不是在避禍,他是在“守株待兔”!
高雲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槍聲響起時,祁深的反應會那麼快,快得簡直不像是人類的本能。那不是本能,那是預判!那是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的獵人,對獵物動向的精準捕捉。
他甚至算準了那個殺手的脾氣——暴躁、按捺不住、急於求成。所以他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故意營造出一種毫無防備的假象,引誘對方出手。一旦對方出手,就等於自投羅網,再也無法逃避,只能接受法律,或者說,接受祁深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制裁”。
這個男人,他從一開始,就掌控著全域性。
他甚至可能早就想好了如何利用這次刺殺,來反向追蹤,來一網打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為了將那個躲在暗處的敵人,徹底揪出來,踩在腳下。
高雲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看著祁深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懼。這個男人的心機和城府,簡直深不可測。他不僅是在防備,他是在佈局,是在以身為餌,引誘毒蛇出洞。
而她呢?
她自以為是地闖進來,又是倒茶,又是“投懷送抱”,在他眼裡,恐怕就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飛蛾,在火苗旁徒勞地賣弄風騷,還自以為能點燃整片森林。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高雲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