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1章
他張了張嘴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不遠處那輛正閃爍著紅藍燈光的救護車。祁深已經被抬了上去那件平日裡總是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此刻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紅像是一朵在生死邊緣絕望綻放的曼珠沙華。
“對啊唐少你說對了......”許刻終於從胸腔裡擠出一聲沙啞的苦笑那笑聲裡裹挾著無盡的疲憊和悲涼“祁深就是瘋了。”
“從姜棲晚出事的那天起他就瘋了。”
許刻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悲劇。他想起那天那個改變了祁深一生的雨夜。姜棲晚的訊息傳來時祁深正在祁氏集團最高層的會議室裡面對著幾十位董事會成員掌控著數百億的資金流向。
可當那個電話打進來聽完下屬那簡短而冰冷的彙報後，那個平日裡雷厲風行、運籌帷幄的男人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一點點地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瞬間垮塌了下來。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樣靜靜地坐著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凍結。
那一刻許刻清晰地感覺到祁深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就像現在”許刻轉過頭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那個被醫護人員圍在中間的身影上“唐少你真的以為祁深看不出來那個人不是姜棲晚嗎？”
“不他看得出來。”
“他比誰都清楚高雲不是姜棲晚。高雲沒有姜棲晚那雙清澈見底、彷彿盛著星光的眼睛沒有她說話時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狡黠的語調更沒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後青草般清冽又治癒的氣息。祁深知道他什麼都明白。可是......”
許刻閉了閉眼一滴淚終於從眼角滑落混入鬢角的塵土裡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可是隻要她往那一站，只要她流著血倒下去祁深就控制不住自己。因為那背影那姿態那幾分肖像的眉眼會在那一瞬間欺騙他的大腦欺騙他的心臟。他會產生一種錯覺一種姜棲晚就在他身邊姜棲晚又受傷了姜棲晚正在離他而去的錯覺。”
“那是心魔唐哥。是姜棲晚留給他的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許刻想起姜棲晚出事後的那段日子祁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變得更加喜怒無常。
他開始瘋狂地尋找姜棲晚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關係，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只為了哪怕只是一點點關於她的訊息。
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每一根可能的稻草，哪怕那稻草會割傷他的手。
有好幾次許刻深夜去送檔案都會發現祁深一個人坐在姜棲晚的房間裡。
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床頭還放著她沒看完的書衣櫃裡掛著她喜歡的衣服。祁深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她的床邊抱著她的一件舊毛衣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不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抱著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夢。
許刻睜開眼看著救護車的門緩緩關上將祁深和高雲隔絕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世界裡。
那刺眼的紅光在他臉上跳躍像是在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
“他真的很愛姜棲晚，唐少。那種愛不是我們能理解的。那是一種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