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章
她記得那個曾經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世家公子矜貴氣息的少年。那個少年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這太荒謬了，簡直像是一個拙劣的笑話。
“真愚蠢啊。”韓靜看著她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樣，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我曾經的確是富家子弟，只可惜，家道中落，一夜之間，我從雲端跌落泥潭。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了家族的庇護，我就只是一條喪家之犬。為了活下去，我不擇手段，成了現在的我。”
他的手指緩緩下滑，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曖昧，停留在她頸側的動脈上，感受著那下面微弱卻急促的跳動。
“知道我為什麼會睡你嗎？”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因為我也愛慕姜棲晚。可惜她死了，死得乾乾淨淨，連個全屍都沒留下。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你。”
高雲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原來，她連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的資格都沒有，她只是姜棲晚的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讓她痛苦，讓她感到無盡的羞辱。
“哦，對了。”韓靜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知道是誰僱傭了我，來暗殺祁深的嗎？”
高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一種預感，接下來聽到的話，將會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韓靜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滿意地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恐懼。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這空蕩蕩的病房裡的空氣聽見。
“在你陪了我之後，那個強行要了你的鹿鳴，就是僱傭我的物件。”
轟隆——
高雲的腦海裡彷彿響起了一道驚天霹靂，將她所有的理智與希望都炸得粉碎。鹿鳴？竟然是鹿鳴？那個她以為是救命稻草，那個在她最無助時給予她虛假溫情的男人，竟然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他不僅利用了她，羞辱了她，還僱傭了韓靜來殺祁深？而韓靜，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是她以為已經擺脫卻始終糾纏著她的噩夢。
“你......你撒謊......”她顫抖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冷汗，浸溼了鬢角，“他怎麼會......他怎麼會......”
“我撒謊？”韓靜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小云，你真是天真得可憐。你以為他為什麼會找上你？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對你那麼好？他不過是把你當成了一顆棋子。一顆可以用來接近祁深，用來羞辱祁深，用來殺祁深的棋子。你在他眼裡，甚至連一個人都不算，只是一件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工具。”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毫不憐惜地捏住她的臉頰，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已經上了我們這條賊船，下不去了。”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高雲的心上，“你跟祁深，這輩子都沒可能在一起。你註定只能是我的，哪怕是在地獄裡，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墮落。”
高雲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她看著韓靜那張近在咫尺的、充滿了佔有慾與瘋狂的臉，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卻沒想到那是一條毒蛇。她以為自己在往上爬，卻沒想到是跳進了更深的深淵。
“你......你贏了......”她終於崩潰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疲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軟體動物，“你贏了......我......我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