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5章
勞改車間丟了鐵條的事情還沒過去幾天呢,獄警們一個個都牢記在心,搜身的時間和嚴謹程度都隨之加長加強。
搜過身,我們這些去採石場幹活的隊伍才又緩緩蠕動起來,分批次上了監獄門口的大卡車。
因為一隻手纏著繃帶的緣故,我上卡車的後車廂有點費勁,陸國富在邊上推了我一把,上車後陸國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邊上。
譁!
最後一個犯人上車後,車外的獄警將遮擋視線的厚簾子拉了下來,光線消失,車廂內瞬間暗了下來。
自從我進監獄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是天下誰人不識君了,再加上前幾天我協助監獄的獄警抓住了偷鐵條的犯人,名聲就更響了,車廂內的其他犯人全都認識我,四周或仇視,或好奇的目光斷斷續續,一直持續到再一聲發悶的上鎖聲。
獄警將後車廂上了鎖,車子緩緩開了起來。
昏暗,晃動,其餘人這才都閉上眼,各自休息了起來,採石場的工作,中午的休息質量完全比不過早上這段時間,沒人會浪費在看我上。
我扭頭瞧了一眼陸國富,梁大冰坐在我和他的正對面,靠著車廂壁,閉著眼。
這個座位並不用我特殊安排,我們三人同屬一個監室,上車的順序無論怎麼排序,都是挨在一起的,中間不會插 進去其他監室的人。
要麼是坐在同一側,要麼就是面對面。
“你說這周廖先抽什麼瘋?”我用胳膊肘拐了拐陸國富,毫不隱藏自己的怨氣,“這些天一直針對咱們幾個。”
“前天晚上就是的,他和小段兩個人,給咱好一頓折騰,然後就是今天,專門盯著咱們倆搞,反倒是讓他媽的陸望虎得了閒了,能去勞改車間過舒坦日子。”
原本我和陸國富的關係就不算僵持,這些天他不主動和我說話,完全是因為我擺平陸望虎的那晚有些嚇到他了,不過今天早上這一手同病相憐,算是把我模範犯人身份所帶來的隔閡感給抹平了。
你瞧,我張陽雖然是模範犯人但還是和你陸國富一樣啊,隨便被獄警揉圓砸扁,讓你去哪,你就得去哪,什麼模範不模範的,都是一個吊樣。
人是天然不願意和與自己處於不同階級的人說話的,或者說,就是媚上欺下,對待比自己地位身份高的人,保持敬畏甚至是害怕,面對比自己身份地位低的,趾高氣昂,瞧不上。
絕大部分的生活場景下,身份對等,才能帶來一些心安,不用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說錯話,也不會不屑於對話。
而我早上讓周廖先做的事情,一來是讓我有機會和陸國富還有梁大冰獨處,二來就是消除隔閡。
顯然有效果,陸國富無奈地笑了笑,不自覺地往我這邊靠了靠,小聲說道:“誰知道啊,不清楚抽什麼瘋,估計是自己生活上出了點啥問題了,拿我們出氣呢。”
“他媽的。”我爆了句粗口,頗為不忿,“當模範犯人之前吧,是個獄警就能揣我兩腳,當上模範犯人了,還是一句話就得來採石場,有啥區別啊,我不白當了嗎!”
“還得出賣個犯人,導致現在監獄裡一大半的犯人都憋著一口氣要弄我呢。”
說話的時候我掃了一眼車廂內淺眯著閉目養神的犯人,縮了縮身子,“你說這周廖先和小段他們倆,能不能是因為那個犯人和他們關係比較好啊?”
“不應該啊。”
陸國富搖了搖頭,“那誰清楚呢。”
“這玩意說不清的,反正你還是不用幹活,混著混著一天也就過去了。”
陸國富搓了搓佈滿老繭的手掌心。
聊天的話題一直在由我主導,目的同樣是為了再拉近一些關係,以便等會好辦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