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逃避,為自己的無能與自大羞愧,甚至不知該怎樣面對念兮。
過去種種,他做錯了太多。
拐角狹窄,李氏繞過裴儉往前行了兩步,念兮欲要跟上。
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呼。
裴儉抬頭去看,只見一個半人高梨花木匣子被人撞倒,從二樓掉下,那方向正正朝念兮頭上砸來。
這要是被砸中,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時之間他目眥欲裂,在唸兮茫然驚慌的目光中,搶步上前,電光火石間,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
裴儉的大手緊緊護著她的後腦,半抱半拖的,帶著她往下走。
他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念兮之前。
許是習武之人天生敏捷,梨花木的匣子砸下來,將地板砸了個坑,索性人逃過一劫。
念兮睜開眼睛時,已經被裴儉護著,站在樓下。
李氏從樓上匆忙下來,顧不得追究,先拉過念兮的手上下打量。
“阿孃,我沒事。”
念兮下意識地尋找裴儉。
逃過一劫,經歷最初的心慌後,人已經冷靜下來。
其實方才裴儉站的位置,梨花木落下來砸不到他。
想要救她,他也可以一把扯過她,拉遠。
偏偏,他選擇了最笨的一種——搶上前來,護在她身上。
他不知道危險嗎?
難道一向足智多謀的裴相,他想不到嗎?
念兮抬頭去看。
裴儉彎腰,在樓梯上撿起了她的繡鞋。
應是方才忙亂時跑掉了一隻。
連她自己也沒發現。
然後,她看著他一步步走下來,走到她的面前,彎腰蹲在她的腳邊,仰頭看她。
他沒有說話,那雙點漆的眸子卻又蘊著千言萬語。
看了她一眼,他重新低下頭,替她將繡鞋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