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小院,涼亭裡。
寧月坐在石桌前,修長玉指拈著棋子,閒閒的下著棋。
身旁的茶壺在炭火上煮著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煙。
“涇州煉丹案如今在京都發酵得更加厲害了,你當日一怒之下射殺五萬黑水軍,遭到了不少文人的抨擊,其中有孔家大儒抨擊你心如豺狼,毫無儒家仁義之心,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寧月表情清冷的閒談道。
“涇州官員以百姓煉丹孔家那些人卻一點聲音也沒有,我只要稍微做了什麼就盯著我抨擊,孔家那些人還真是噁心。”江寒冷笑道,他將棋子放回竹篾中。
原本他是想跟寧月再下盤五子棋一雪前恥的——之所以這麼有信心贏是因為昨晚在開竅文宮中找到了五子棋的禁手。
結果寧月不想跟他下五子棋,只跟他下圍棋。
對於圍棋江寒通了九竅——一竅不通,下了片刻就大覺沒有意思。
看了看江寒收棋的動作,寧月笑了笑,說道:“你應該學一學圍棋,若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再說吧!”江寒興趣缺缺,正經人誰下圍棋啊,還不如鬥獸棋。
江少爺的棋藝水平侷限在五子棋,鬥獸棋,飛行棋上面。
寧月慢慢收起棋盤上的棋子,悠悠說道:“想來你還不知今日朝會上發生的事情,今日群臣對於涇州煉丹案又有了不同的聲音。”
“哦,什麼不同的聲音?”江寒雖然是駙馬都尉,但還不夠資格上朝,朝會上的事情也只能等大哥回家跟他說,又或者從秦奮,姬闕他們口中得知——他們當然也沒資格上朝,但能從趙國公、燕國公口中聽到。
寧月在朝中應該有眼線吧,這麼快就知道朝會上發生了什麼事......江寒心想。
“今日朝會上原本是諸公爭論對你的處置,但左督御史張華卻突然提出了一個法子,那便是將涇州煉丹案偷天換日,改為瘧疾所致,以消除此案對大夏社稷的影響,既不對薛慕白進行批判,也不對你進行處罰,雖然有部分武將反對,但大部分文官卻以穩定社稷為由,贊同此事。”
寧月笑了笑,笑容甚是譏諷:“畢竟在當權者看來,百姓的性命遠遠沒有社稷穩固重要,倘若涇州煉丹案、屠城案曝光,朝廷顏面大損,畢竟夔國公乃大夏開國的大功臣,一位大夏功臣竟做出這等殘暴不仁之事,只怕百姓會對朝廷出現信任危機,致使社稷不穩。”
江寒臉色一沉,沉聲道:“怕此事曝光影響朝廷威嚴便掩飾此事,但難道堵得了涇州城活下來的百姓之口嗎?”
寧月端起茶壺,沖泡了兩杯茶,端起一杯吹開茶沫,淺淺飲著,道:“父皇沉默了,並沒有作出決定便散朝了,但相信離決定已經不遠了。在朝廷當權者看來,事情的對錯並不是那麼重要,大局的穩重才是重要的。”
江寒冷聲道:“為了大局的穩重就可以罔顧事實,掩埋真相嗎?那些被狗官殘忍折磨的百姓就必須為了所謂的大局而犧牲?甚至連討個公道都做不到?”
“是啊,將涇州發生的血案改為瘧疾所致,改為天災人禍,如此一來百姓就不會對朝廷失去信任,局勢便依舊穩定是不是?對與錯便不重要了?”
江寒忽然覺得這種做法很眼熟,如果有一件事可能導致朝廷出現信任危機時,那麼不管這件事是對是錯,朝廷都會盡力掩飾,犧牲少部分人也在所不惜。
“陛下會怎麼做?”江寒問道。
寧月望著江寒,說道:“對於當權者而言,帝國的穩定最為重要。犧牲少部分人,維持帝國穩定的局勢,有何不可呢?為什麼朝中文臣都沉默了,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這件事曝光的弊端,而這個弊端會損害更多的利益。”
江寒笑了,笑有很多種,這種笑是冷笑。
“這件事已經鬧得這麼大,朝廷還想怎麼掩飾?朝廷掩飾得了嗎?別忘了,涇州城的百姓都是經過這件血案的,多少人因為煉丹案喪妻喪子,他們又如何堵得住這些人的口?”江寒滿臉都是冷意。
寧月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依我看來,等父皇點頭後,朝廷下一步便會發表報紙,澄清此事為謠言,再對部分人許於承諾,進行封口,裹挾大勢,將此事徹底變為謠言。”
“也許短時間內有人質疑,但幾個月後,質疑的聲音就會減少,半年過後,提及這件事時大多數人都會搖頭嗤笑,認為不過是謠言罷了。一年過後,就沒人再想起這件事了。想起的,不過是那些經歷喪妻喪子之痛的無辜百姓罷了,但那些人又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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