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餘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步子邁大了些:“媽,你怎麼站外頭?”
李娟猛地停住腳步。
她轉過頭,看見走過來的兩人,肩膀明顯哆嗦了一下。
她的右手原本垂在身側,手裡攥著個什麼白花花的東西。聽到聲音的瞬間,那隻手猛地往後一縮。
紙張被暴力揉搓的脆響。
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李娟把手死死插進圍裙那個寬大的口袋裡,連帶著那一團被揉皺的紙。
“哎喲,可算回來了。”李娟的聲音很大,大得有些失真。
她往前迎了兩步,左手伸過來,一把拉住唐清書的胳膊。
唐清書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隔著厚厚的棉襖袖子,唐清書能感覺到李娟的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摳著自己的胳膊。
指尖冰涼。還在發抖。
“外頭風大,快,快進屋。”李娟看都沒看宋餘淮一眼,拽著唐清書就往院子裡拖,“大娘給你們熬了熱湯,一直溫在鍋裡呢,再不喝該涼了。”
唐清書沒掙扎。
她順著李娟的力道往裡走。
經過門口那盞馬燈時,唐清書藉著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李娟的圍裙口袋。
口袋被撐得鼓鼓囊囊的。邊緣露出了一點撕裂的牛皮紙信封的邊角。
是一封拆開的信。
唐清書的視線在那點牛皮紙上停了半秒,若無其事地移開。
“大娘,您手怎麼這麼涼?”唐清書輕聲問了一句。
李娟的後背僵了一下。
“凍的,站外頭等你們,凍的。”李娟沒回頭,腳下的步子邁得更急了,幾乎是半拖著唐清書跨過門檻。
宋餘淮提著那盞熄滅的馬燈,跟在後面。
他看了一眼母親繃緊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她一直死死捂著圍裙口袋的右手。
院門在他身後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唐清書剛抬手想推院門,李娟焦急的身影便撞了入眼簾,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封拆開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