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偏三輪摩托車的轟鳴聲。
人群騷動起來。
公社派出所的偏三輪停在場院外頭。
兩名穿著制服的民兵從車斗裡拽出一個人。
是明言。
他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灰色臃腫棉服,現在全是泥水和乾涸的汙漬。
兩名民兵架著他的胳膊,往高臺上拖。
明言的左腿徹底廢了。
膝蓋處的布料破了個大洞,裡頭的皮肉腫脹扭曲,完全使不上力。
整條左腿在地上拖行。
泥地上被犁出一條深深的痕跡。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粗暴地拎上了高臺。
民兵鬆手。
明言癱在破木凳上。
他面色慘白,下頜骨處有一大塊駭人的青紫。
那是昨晚被卸掉下巴又強行安上留下的痕跡。
冷風吹過。
明言渾身都在發抖,抖得凳子腿在黃土臺上發出咯咯的輕響。
一名民兵把幾頁皺巴巴的紙拍在他手裡。
“念!”
聲音很大,震得前排的村民縮了縮脖子。
明言低著頭。
雙手死死捏著那幾頁紙。
紙張在寒風裡嘩嘩作響。
他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民兵不耐煩地踢了一下凳子腿。
明言猛地哆嗦了一下,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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