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必須冥想的時限越來越近了。
那種幾乎要把腦神經絞碎的眩暈感一陣陣往上湧,抽乾了她四肢的力氣。
而宋餘淮掌心傳來的那種屬於活人的、滾燙的溫度,順著她的手背滲進去,竟然奇蹟般地安撫了那股暴躁的能量。
她僵在那裡。
過了幾秒,她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垮下來。
原本試圖抽離的手指,微微施力,反向貼住了他的掌心。
她閉了閉眼,身體不自覺地向他站立的方向靠攏了一寸。
就一寸。
宋餘淮沒動。
他任由她靠著,視線盯著圖紙上劃出的廠房輪廓,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沉。
“等廠子蓋起來,老宅那邊也得翻修。”
他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凸起的指骨。
“堂屋太暗,得開扇大窗。裡屋那張床朽了,睡著不踏實。”
他停頓了一下。
“我去弄點好木料,親手打一套拔步床。帶雕花的那種。”
唐清書睜開眼。
夕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
天邊的金紅褪得乾乾淨淨,昏暗的暮色像某種蟄伏的獸,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這棵大槐樹包裹在中間。
後山方向的木系能量波動,隨著夜幕降臨變得越發活躍。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看著宋餘淮。
光線很暗,但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那本書裡寫的,那個永遠冷著臉、手裡只拿著扳手和圖紙的冷峻配角,此刻正低著頭看她。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機械的冰冷。
全是那種要把人連皮帶骨鎖死在一個叫“家”的籠子裡的、病態的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