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宋餘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壓得很低。
“有人往這邊來了。腳步很重。”
唐清書短促地應了一聲。
她沒猶豫。
左手抓起那把京城趙家銅鎖,連同那個空掉的暗紅色鐵盒,一起塞進寬大的棉襖懷裡。貼著裡衣,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站起身。
剛站穩,後院那扇虛掩的破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木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陳彥走了進來。
他平時走路總是端著肩膀,步子邁得不急不緩。但今天,他的腳步很重,皮鞋踩在碎磚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他手裡緊緊攥著幾頁紙。
那是大隊部的紅標頭檔案。紙張邊緣被他捏得起了深深的褶皺。
他沒戴帽子。
那副黑框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他也沒像往常那樣用食指去推。
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種刻板,以及一種被壓迫到極致的焦躁。
他徑直走到斷牆邊。
在那個剛挖開的土坑前停下。
皮鞋抬起,在翻出來的溼土邊緣用力碾了碾。
咯吱。
泥塊被碾碎。
陳彥的目光順著土坑往上移,落在唐清書的身上。最後,停在她被泥水浸透的左手袖口上。
“唐大夫。”
陳彥開口了。
他的聲音彷彿被粗砂紙打磨過,乾澀,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