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打的動作越來越重。
喉結上下滾動。
他忽然偏過頭,乾嘔了一下。
那種對髒汙、對粗鄙、對不可控接觸的生理性厭惡,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
唐清書看著他。
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當一個人被外部的壓力逼到一個極端時,任何一點微小的刺激,都會讓他原本的面具碎裂。
陳彥現在,就是那個被公社壓力逼到快要發瘋的人。
“後院地基不穩。”
唐清書用左手理了一下鬢角被汗水打溼的碎髮。
隨著這個動作,她的身體微微側轉。
剛好用棉襖的厚度,擋住了懷裡那個暗紅色鐵盒凸起的輪廓。
“我剛才在檢查夯土層。圖紙上標註了加固的位置,陳組長可以核對。”
陳彥停止了拍打。
他直起身,強行把那種乾嘔的衝動壓下去。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展開圖紙。
目光在上面掃視。
唐清書沒再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陳彥手裡的那幾頁紙。
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石灰粉塵。
唐清書將修改後的圖紙遞給陳彥時,左手慢慢收回。
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
指縫間還殘留著鐵盒上的暗紅鏽跡。
那鏽跡像乾涸的血塊,卡在指甲邊緣。
在正午毫無遮擋的陽光下,竟隱隱透著一股刺目的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