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細密的雨絲砸在後窗死角的爛泥裡,濺起刺鼻的土腥味。
唐清書的右膝死死壓在周誠的脊背上。
爛泥的溼冷隔著薄薄的棉褲,一絲絲往骨頭縫裡鑽。
膝蓋下的泥漿像是一灘冰冷的沼澤,試圖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溫熱的鼻血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血珠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細的紅線。
砸在周誠的後頸,又迅速被雨水沖刷成淡紅色,順著他衣領的縫隙淌了進去。
周誠的後頸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她盯著宋餘淮,聲音沙啞漏風。
宋餘淮的下頜骨繃得很緊。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雨水順著他凌厲的眉骨往下流,砸在眼睫毛上,他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正要把那本黑色的間諜筆記往懷裡收。
就在這半秒的空當裡。
被壓在爛泥裡的周誠猛地扭動了一下。
那是極其刁鑽的發力技巧。
泥漿在兩人的拉扯下發出令人作嘔的黏膩聲。
他藉著泥水的滑膩,硬生生把右半邊肩膀拱了起來,整個脊背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著冷汗的酸臭氣,直衝唐清書的鼻腔。
這味道太熟悉了,是那種常年在機械堆裡打滾才能醃入味的機油香精。
周誠的右手從泥水裡拔出。
帶起一片渾濁的泥漿。
袖口裡無聲無息地滑出一柄尖銳的鐵銼刀。
銼刀的邊緣沒有開刃,但尖端被磨得極其鋒利,專門用來捅人。
沒有半點猶豫。
那帶著暗紅鏽跡的尖端,直接朝著唐清書的腹部狠狠扎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