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嬌生慣養的城裡知青身上的本能。
唐清書抿掉唇角溢位的鹹腥血跡。
她沒有看宋餘淮的眼睛。
“赤腳醫生,總得學點自保的。”
她避重就輕地回了一句。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宋餘淮沒再追問。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空氣裡,多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裂痕。
遠處,民兵的哨聲在林間迴盪。
聲音由遠及近,大隊部方向隱約傳來了雜亂的人聲和狗吠聲。
地上的周誠似乎聽到了動靜,原本癱軟的身體再次劇烈掙扎起來。
他試圖用被綁住的雙手去蹭地上的石頭。
試圖弄出點動靜。
唐清書的眼神一沉。
她猛地直起身,右手一把揪住周誠的後衣領。
藉著身體的重量,她將周誠整個人從地上半提起來,狠狠往前一推。
唐清書將周誠推入宋餘淮懷中。
就在這一瞬間,識海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碎裂響動。
那是異能核心徹底越過崩塌邊緣,進入寂滅倒計時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角、鼻腔、嘴角,甚至耳道里湧了出來。
七竅滲血。
劇烈的耳鳴聲瞬間蓋過了林子裡所有的風聲和人聲。
她感覺不到疼了,只有一種恐怖的死寂籠罩著全身。
她藉著推人的反作用力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粗糙的松樹幹上。
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無力垂在身側的左臂。
視線在黑暗與猩紅的重影中艱難地聚焦。
那道深可見骨的玻璃切割傷口處,竟然在異能徹底崩塌的餘波下,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幽暗的微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