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伸出右手。
一把攥住了一根用來搭豆角的枯竹竿。
竹竿的末端被削得很尖,原本是用來插進地裡的。
粗糙的竹節和木刺瞬間扎進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劇痛像一根冰錐,直刺腦髓。
但這劇痛也短暫地壓制了識海的眩暈。
她需要這種清醒。
宋餘淮的腳步太急。
在轉過一個帶坡度的溼滑彎道時,他的左腳膠鞋在爛泥裡猛地打滑。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跪。
唐清書的身體因為慣性,重重地往前一衝。
為了不被甩飛出去。
她的右手死命撐在宋餘淮的背上。
“嘶啦——”
皮肉徹底撕裂的聲音在霧氣中格外清晰。
原本只是滲血的創口,瞬間大面積崩裂。
鮮血噴湧而出。
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流,將那根削尖的竹竿染出了一大截刺眼的暗紅。
宋餘淮單膝跪在泥水裡,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他沒回頭,只是反手托住她的腿彎,重新站了起來。
霧氣深處。
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是鐵質撬棍砸在木板上的動靜。
知青點到了。
就在西牆外。
唐清書閉上那隻全是重影的右眼。
把臉貼在宋餘淮冰冷的頸窩裡。
她的聲音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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