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鬆手的速度快得有些異常。
他立刻往後退了三大步。
拉開距離後,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神經質地拍打著右手的袖口。
拍了兩下,又去拍衣襬。
那動作裡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排斥感。
唐清書低頭看手裡的信封。
封皮上沒寫字,捏著有些厚度。
“這是知青點集體致歉信。”陳彥站在安全距離外。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然地蜷縮著。
“以前是我們受了矇蔽。這封信,算是我們的一點交代。”
交代。
唐清書在心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她看著陳彥那副恨不得立刻去洗手的模樣,右眼的視線冷了下來。
這不是愧疚。
這是在面對某種無法理解的、超出了他認知範圍的危險事物時,本能的恐懼。那場火海里的藤蔓,終究是越界了。
“知道了。”唐清書把信封擱在毫無知覺的左腿上。
陳彥如釋重負。
他沒有再說半句客套話,轉身就走。腳步邁得極大,帶起一陣細碎的黃土。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地皮在微微發抖。
“清書,起風了,咱們往回走吧。”李娟在背後小聲說了一句。
她推著輪椅轉了個向,沿著大路往村裡走。
震動聲越來越大。
快到老槐樹下時,那聲音已經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空氣裡瀰漫起一股刺鼻的柴油燃燒的黑煙味。
唐清書的右耳被這高頻的機械聲震得發麻。她側過頭,用右眼看向聲音的來處。
一臺嶄新的“東方紅”拖拉機,正順著土路開進村子。
紅色的車身在上午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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