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泰來衝陳義山說道:“我這個下人出身鄉野,自小口無遮攔,其實心性不壞,請不要見怪。”
“無妨,莊主言重了。”陳義山笑了笑,也並不在意。
“看閣下談吐不俗,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徐泰來原本也以為陳義山是個乞丐,但是聽他說了幾句話,彬彬有禮,舉止文雅,而且臉上雖髒,卻掩蓋不住眸子裡的晶亮,眉宇之間更有股逼人的英氣,鞋褲雖然破爛,可是也能看出原本的材質貴重......這絕非是一般人物,所以奇怪的詢問。
陳義山苦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了。在下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嗯,讓在下好好想想——”
馬車繼續走著,陳義山在心裡組織著語言,想著怎麼對徐泰來訴述自己的經歷,然後好蹭車蹭飯,畢竟,千里路途,山水迢迢,總不能真的要飯回去啊。
忽然間趕車的男子一聲“籲~”,把車又停住了。
“徐強,怎麼了?”徐泰來在車內皺眉問道。
徐強卻把門簾一掀,臉上帶著笑,伸手往前方指著,努努嘴說道:“主人你看那邊——”
“什麼啊?”徐泰來順著徐強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是條三岔口,道旁有一株落滿了雪的老槐樹,樹下站著一個人。
看身形,似乎是個女子?
月光映雪,地面透亮,徐泰來仔細看時,那確實是個女子
而且美極了!
身材窈窕,黑髮如瀑,肌膚比雪還要白上三分,一張小嘴,紅潤柔嫩,穿著件淡藍色的長衣,看起來很單薄,站在那裡微微有些顫抖,顯得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徐強忍不住心裡嘀咕了起來:“真他孃的好看啊!”
“人間絕色!”徐泰來心中大讚一聲,在恍惚之間,也嚥了口唾沫,說道:“徐強啊,我一直教導你要濟危扶弱,路見不平當拔刀相助!咳咳,你去問那位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怎麼下雪天大晚上的站在這裡?”
徐強早等著這句話呢,當即應了一聲,兜頭一鞭子趕車近前,笑問那女子道:“姑娘,大下雪天的,這麼冷的夜,你怎麼不回家,一個人站在這裡?”
“奴家是從外縣來投親的,不知道親戚家已經破敗,人去屋空,我只好打道回府。可是走到這裡的時候,盤纏用盡,奴家飢寒交迫,又沒了力氣走路,站在這三岔路口,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說話間,女子悽悽慘慘切切,已經是落下兩行淚水。
徐強扭頭去看徐泰來:“主人,這姑娘也是怪可憐的。怎麼辦?”
徐泰來此時距離的更近,看那女子的相貌越發覺得傾國傾城,早忍不住意亂情迷起來,當即說道:“大雪夜的,她站在那裡遲早得凍死,咱們不能見死不救,你跟她說明我的身份,讓她上車來暖和暖和。”
陳義山此時也在打量那女子,一雙如炬慧眼仔細盯著,凝神看時,腦海中一行資訊顯露出來:無骨無肉,一張人皮裹雪,妖氣微弱,乃是無主之妖物......
“嘶!”陳義山不禁倒抽了口冷氣。
這才下山沒多久,就又遇上了妖孽?!
徐強正跟那女子搭訕:“姑娘,我們可不是什麼歹人壞人,我主家那是河東郡的三代豪富之家,最是殷實的!我們徐莊主現在就在馬車上,他老人家大發善心,說要你上車來暖和暖和!你要是沒有去處,不如跟著我們,隨我們莊主回家,日後保你吃喝不盡!咋樣?”
那女子似乎猶豫了片刻,然後臉色一紅,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奴家就多謝了。”
徐強咧嘴一笑,當即扭頭衝陳義山努了努嘴,說道:“主人,成了!姑娘願意上車來。就是車廂裡地方太小,這小叫花子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精神頭也上來了,也該挪挪屁股了吧,不然那姑娘可上不來!”
陳義山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急忙說道:“徐莊主,不可讓她上車!”
徐泰來一愣,徐強已經不耐煩道:“你個臭叫花子廢什麼話,要麼出來跟老子一起坐前頭,要麼滾下車去!”
陳義山沒理會徐強,而是壓低了聲音對徐泰來說道:“徐莊主,她,可不是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