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道人方才嚇得要死,他伸手擦了擦額頭上溢位的冷汗,苦笑道:“弟子本不想說的,是雨晴小師姐非要弟子說的。說之前,弟子還有囑咐,姑妄言之,姑妄聽之,全是猜測,不必當真啊。真沒想到雨晴小師姐會這樣生氣,弟子便不說了。”
百花仙子蹙著眉,問道:“蘭生,這道士說的對還是不對?若是不對,你便搖搖頭。”
蘭生站在那裡,從頭到腳都紋絲不動。
他剛才已經說過,絕不會對此事再開口了,但眼下也不能昧著良心搖頭,心中只是暗暗佩服非正道人,雖未耳聞目睹,卻如親身經歷了一樣,猜測的幾乎分毫不差!
眾弟子盯著蘭生看了半天,見他始終都沒有搖頭,心中便都明白他的意思了——非正道人猜測的不錯。
一時間,有目瞪口呆的,有暗生悶氣的,有面帶冷笑的,有嘆息搖頭的,有恍然大悟的,有死活不信的......各秉本心罷了。
但是在震驚錯愕鬧過情緒之後,大傢伙也都醒悟了,信以為真了。
畢竟,陳義山不說明白便頹然離開,蘭生寧願發脾氣也不願意吐露真相,肯定是因為事情本身難以啟齒,要為當事者避諱。
“都散了吧。”百花仙子搖搖頭,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但煩躁不快肯定是有的,她吩咐道:“都把此事忘卻了,不要再提,回去歇息吧!”
藍羽跟著她走了,蘭生獨自去了花圃,竹熊精嘟嘟囔囔的回了前院。
無垢道長招呼非正離開,非正一邊走一邊拿手扇打自己的嘴。
懷陽公主扯住魂不守舍的雨晴,在林美雲和蒼雪的簇擁和安慰下,也都回屋去了。
只剩下阿螭獨自一個,等著眾人都散了,便踽踽走向小徑,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陳義山的宿屋之外。
窺探著屋裡面的燈火俱滅,一片黢黑,而且許久都沒有什麼動靜傳出來,阿螭便以為陳義山是睡著了,於是緩緩離去。
......
陳義山怎麼可能睡得著?
雖然躺在了床上,熄滅了燈燭,卻也不過是瞪眼看天花,心煩意亂待天明罷了。
阿螭在屋外窺探自己,陳義山也是知道的,他感念對方的關心,卻也無動於衷。
經葉南星此事過後,陳義山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後要對弟子們疏離一些,更要立下規矩,不可沒大沒小,太過於親暱,也不能再懷少年玩鬧心性,跟他們打成一片,不假辭色的亂開玩笑,要讓弟子們對自己敬而遠之......
正胡思亂想著,麻衣忽的一震,有枚新的補丁暗暗結了出來!
陳義山慌忙坐起,激動的去看。
但片刻之後,他又失落的躺倒。
不是葉南星那枚補丁失而復得,卻是非正道人的善緣結下了。
那道人死而重生,感念的是陳義山,而不是葉南星,畢竟他一向算計的很清楚。
在非正道人的心中,帶回自己屍身和幽魂的是掌教仙師,救命的返生香也是掌教仙師賜給葉南星的,葉南星更是衝著掌教仙師的面子才出手幫忙的。
所以,這恩情縱然要記要還,也是記還在掌教仙師賬上,不涉他人。
......
丑時過後,陳義山漸漸有了些睏意,將要睡著時,忽然又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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