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之間,陳泰清忽覺一股寒風迫近,立時打了個冷顫,精神陡震,但見巷子口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緩步朝著他們走來。
那人的身量不高不低,體態微微有些富態,一雙三角眼在黑夜中發著亮,顯得炯炯有神;面部中央一顆酒糟鼻子又大又肥,雙唇紅豔豔的好似塗了脂抹了粉,正是春瘟使者駕臨!
他手裡提著一口小小的鐘,似是青銅所鑄,古韻悠悠,卻是他的散瘟神器——搖瘟鍾。
武士們不認得他是誰,還以為是城中百姓,忍不住呼喝道:“放肆!你這廝沒聽見太守府的禁令麼?怎敢出來晃盪?!”
春瘟使者笑道:“呵呵呵~~正是因為聽見了,所以才要來見見陳太守。”
陳泰清瞧著他氣度不凡,隱然不似是人間俗子,便說道:“我就是此郡的太守,敢問來者是人是仙?”
春瘟使者道:“非人非仙,乃是神明,特奉我家神主之令,來送陳太守一樣禮物。”
陳泰清還以為是哪路大神來幫忙驅除瘟疫的,不禁大喜,翻身下馬,趨步上前,躬身行禮道:“有勞大神顯靈,解百姓以倒懸,救民於水火啊!敢問神號是?”
“主春行瘟使者。”
“啊?!”
陳泰清愣了片刻,悚然變色道:“你,你是瘟神?!”
“嘿嘿嘿~~”
春瘟使者一陣獰笑,提起搖瘟鍾來,朝著陳泰清只一晃,陳泰清“啊”的一聲喊,立時仰面躺倒!
幾個武士又驚又怒,各持兵刃喝罵著撲了上來,那春瘟使者不屑的啐了一口,拔地而起,杳然不見。
武士們呆了片刻,又一起去看陳泰清,但見這太守雙目緊閉、牙關咬死、面如金紙、雙唇發紫,渾身上下篩糠似打著擺子!
“太守大人醒醒!太守大人?!”
武士們連聲喊叫,陳泰清卻人事不省,哪裡有應?
“怎麼辦啊?”
幾個武士面面相覷,各自惶遽不已。
“去找郎中吧!”
“禁令已下,不許串聯,且去哪裡找郎中?”
“兄弟們,對太守大人行兇的可是瘟神啊!太守大人定然是中了瘟毒!”
“嘶~~要是瘟毒,那咱們趕緊走吧!千萬不要被傳染了!”
“這是什麼混賬話?!太守大人平素裡待你我不薄,眼下落難,我等豈能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可怎麼管啊?”
“別吵了!快快抬起大人,去老宅!”
“對對對!看看公子回來了沒有,若是公子在家,必定有仙法施救!縱然公子不在家中,老宅也還有他的弟子們呢!”
武士們爭執了一番之後,意見得以統一,都顧不上自己安危,抬起陳泰清慌忙奔陳家老宅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