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跑了的那個夜晚。
她居然還不是趁著月黑風高夜跑的,而是挑了個月亮又圓又大又明的日子!
啊~~心好痛!
羿伸手輕撫自己的胸口,眼圈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他喃喃自語道:“我真傻,真的,我只知道做丈夫的若是不疼愛妻子,妻子便會離家出走的,可是我不知道丈夫太疼愛妻子,妻子也會離家出走的......那天,我一清早就出了門,臨走的時候,我叫嫦娥在家裡等著我回去。嫦娥很聽話的,真的,她就坐在屋裡,平素裡哪兒也不會去,只等著我回來。那天,我射殺了一隻人妖,又打死了一頭叫獸,忙到天黑,看見月亮又大又圓又亮的時候,我還說今晚的月亮不好,有個黑點,然後我就回去了。一進屋,我就覺得不對,嫦娥不見了,哪個屋子裡都沒有她,可她平時是哪兒也不去的。結果我便看見不死藥沒了,藥瓶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就寫了四個字——我奔月了。我這才知道,先前看見的那個黑點是嫦娥的身影,我好傻......”
陳義山和白芷追上來的時候,正聽見羿在唸咒似的敘說。
夫妻倆默然聽了半天,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又刻意落後,隔出一大段距離,好聽不見羿的聲音。
白芷搖頭嘆息,道:“夫君,就這麼一個神經兮兮的傢伙,你也敢跟他一起去打西王母?”
陳義山伸手指了指羿後背上的神弓,又指了指他囊中的神箭,說道:“就憑這兩樣東西,天下間誰都不敢小看他!他一口氣能射殺金烏的九條命,是真的例無虛發!而且,我始終看不出來,他那把弓還有那些箭到底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怎麼就那麼厲害呢?金烏可是連夸父都能烤死的,居然化不掉羿的箭!”
白芷道:“準定是先天至寶了,誰曉得是什麼做的。但願上了崑崙虛之後,他也能一箭射死西王母,那咱們就不用再去打了。”
陳義山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可能的,我親眼瞧見了,西王母用手接了他的箭,輕而易舉!可見西王母是不怕他神射之能的。”
白芷惱怒道:“你既然見識過西王母的厲害,還敢跟羿來招惹晦氣!?”
陳義山道:“多了我們兩個,或許有機會呢?”
白芷默然半天,忽幽幽問道:“夫君,你說咱們兩個會不會出事?”
陳義山笑道:“我運氣好,你的運氣也不錯,我還有吉星高照呢,也照著你,咱們都不會出事的。”
白芷幽幽說道:“可是我怎麼覺得心裡一直堵得慌?你說,萬一咱們兩個都死在崑崙虛了,那可怎麼辦?”
陳義山轉瞬見愛妻那張俏臉之上滿是慘白之色,便忍不住去扯她的手,一觸之下,但覺小手冰涼!
他連忙摟她入懷,安慰道:“別怕,只要有我在,你永遠都不會死的。”
白芷緊緊的把臉貼了貼陳義山的胸膛,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有他在,自己怎麼會死呢?
捨不得的。
......
羿自怨自艾結束,扭頭回顧,見陳義山和白芷居然抱在了一起飛行,那模樣,別提多膩歪了!
羿打了個寒噤,默默轉過頭來,喃喃說道:“我真傻,真的,如果我不去求不死藥,西王母也不會惦記著我,如果她不惦記我,也不會送我不死藥,如果她不送我不死藥,我也不會帶回去給嫦娥,那嫦娥也就不會吞藥奔月,離我而去了......我為什麼就非要讓她變成神呢?我為什麼就不能去做凡人,陪她一起生老病死呢?我——算了,都是西王母的錯!”
恨了半天,羿猛一低頭,但見大片灰水就在下方,死氣沉沉,上有怪霧氤氳籠罩,漫無邊際,正是崑崙虛外圍的弱水!
羿精神一震,扭頭喊道:“賢弟,賢妹,快點,咱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