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男拔出刀便往另一邊跑去,夏螢眼睜睜看他消失在走廊盡頭。她卻沒有心思去追趕她,掙扎著爬起身。暴躁紋身男的血開始往外流,沾溼了她的衣服,不過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拍了拍他的臉,試圖把他喚醒:“喂,喂,醒醒!”,又脫下外套想要給他包紮傷口。
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動作。她抬頭,見到暴躁紋身男微微睜開眼,有氣無力道:“別白費力氣了……這一刀大概刺到腸動脈了,我是活不了了,你聽我說……”
“你說你說。”夏螢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整個人都有些驚慌失措。因為受傷,男子的聲音很小,她彎下身努力聽清他的話語。
“我知道,你是警察……”
夏螢微微一愣,強迫自己繼續聽下去。
“這個案子,我們隊跟很久了,隊裡已經蒐集了一些資料。你回去後,找……找他們……”
“你,你是警察?”夏螢有些手足無措,頭一次說話開始結結巴巴,“你放心,你不會死,我們……我們會救你!”
“你別……讓我說完……”男子聲音越來越小,明顯說話越來越費勁。他艱難道:“聯絡S城總隊,隊長叫顧……顧澤宇。你找他要資料,就說我說的,他……他會給你,你們合……合作……抓……抓住……”
夏螢眼睜睜看著男子頭一歪,便沒了氣息。有一瞬間她眼前全是水霧色,她以為她失明瞭,後來有水滴到手背上,她意識到那是淚水。
他是警察,他是警察,他竟然是警察。夏螢頭腦裡反反覆覆只有這一句話。她幾乎是行動遲緩地用食指探了探他的氣息,確認徹底沒氣了後,她才恍恍惚惚地站起來,腳還有些站不穩。
他是警察,他也是警察,但他為了保護我,保護我這個狼人而死了。
夏螢想放聲大哭,可她張不開嘴。
她迷迷糊糊地一轉身,看到了滿臉驚慌的葉克霖,大腦這才冷靜下來。
葉克霖向前湊了幾步,道:“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這可是死了一名警察!
夏螢想要怒吼出聲,但她竭力握緊拳頭讓自己忍住了。她知道葉克霖不會對一名警察的死有任何羞愧之情,她甚至毫不懷疑,他身後的那個研究所也對警察的死無動於衷。
他們對嬰兒的死都毫不愧疚,怎麼可能對一名警察的犧牲有任何觸動呢?
即便如此,夏螢還是忍不住盯著他,冷聲問道:“你剛剛在幹嘛。”
夏螢的眼神有些嚇人,讓葉克霖忍不住縮了縮腦袋,小心解釋道:“我……我這不是沒法插手麼,而且咱們不都沒事麼,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沒損失,多好!”
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沒損失,多好。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了夏螢的心理。她發誓她要永遠記住這些字,永遠記住自己在履行什麼職責,應該保護什麼樣的人。雖然早在大學的時候,無數次晨會時她都跟同學們大聲喊道保衛祖國和人民,但此刻她卻好像真正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分量,和其背後的意義。
無論過程有多難,無論黑夜多漫長,她一定為了光明奮戰到最後。
她深呼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你說的沒錯。”夏螢聽到自己說道:“沒人受傷就好。好了,我們趕緊上去吧,去找葉甜甜。”
葉克霖見她情緒恢復正常,這才鬆了口氣,道:“嚇死我了,我剛以為你入戲太深,開始心疼陌生人了。”說完用胳膊肘捅了捅夏螢,道:“是不是當警察太久了,有點職業病?”
夏螢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衝他微微一笑,道:“是的,有點。”
離開的時候,夏螢戀戀不捨地看了男子一樣,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為他報仇。上樓梯的時候,夏螢問他是怎麼認出寸頭男的。葉克霖撓撓頭,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印象中記得老闆說過他手下有個很厲害的狙擊槍手,他曾遠遠見過一面,好像也是寸頭,手上的槍也很像。
“當然了,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剛剛那個人,不過看氣質挺像的。”葉克霖頓了頓,道:“像那種冷血殺手,殺人如麻那種,是不是有點像,哦對了。”葉克霖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剛剛死了的那人跟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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