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那我們就不清楚了。”紅薔搖搖頭,“就算是多位客人一起過來,要我們作陪,我們也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倒倒酒什麼的,客人的私事我們並不愛聽,原則上也不能聽。雖然有時候是能聽到些隻言片語,但是文森吧,是個洋人,他和那幫子洋人朋友說的話,我們是聽不懂的,所以我們自然也琢磨不明白他們是什麼身份,互相又都是什麼關係。”
“他和一群洋人一起來的時候,我們還能撈到多點好處呢,就因為這,我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豪氣的呢,還想著套套近乎,結果他後頭經常沒事兒就跑來玩,有多少家底兒都給摸清了,願意陪的也就只剩我倆了。”螢蝶補充道,一邊還翻了個白眼。
“有多少家底兒都給摸清了......?”周若楠聯想到布萊恩的猜測,說他應該不缺錢,只是錢可能都花給了女人,有些詫異,“他不給你們花錢?”
“花是肯定花的。”螢蝶輕蔑地笑了笑,“但他也算不上個闊綽的主兒,否則也輪不到我們去陪咯。”
“那你們私底下和他出去過麼?”
紅薔點了點頭,螢蝶則是瞥了瞥嘴:“是有那麼幾次吧,要是哪天過來的時候,他出手闊綽些,或者送的禮物合心意,那再怎樣也得給面子。不過這種時候也不多就是了。”
“你們私底下出去,總不可能還說洋文吧?”周若楠挑了挑眉毛。
紅薔聽完,微微笑著道:“就像螢蝶說的,他不是個闊綽的主,給不了幾個子兒,就算跟他出去一回,他也儘想著怎麼哄著你,騙你跟他出去第二次,所以我聽到最多的,也就是他吹噓自己,說什麼自己是的德意志高等學府出來的人,同學是英吉利某某伯爵的親戚,要不是看在伯爵的面子上,他才不會到沽城來,但這類話啊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傻姑娘可以,我們這的姑娘都不大信的。”
“何止是不信啊。有一次他半醉著,還說要拉我去外頭什麼麵館吃麵呢!請海樂門的姑娘去巷子裡的吃麵條,真虧這洋鬼子想得出來。”螢蝶聽完接了話,噗嗤一聲笑了,“那麵條再好吃,我自己去吃不成?還用得著跟著他去,真是笑話。”
“那你們知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別的女伴?”
“誰會把這兒的姑娘和外頭的一起約呀?”螢蝶笑意更盛,絲毫沒有收斂,“他只會在帶著我們去他家的時候,一遍一遍說那公館就是那什麼伯爵的產業,只可惜伯爵三年前回英吉利去了之類的云云。成天把伯爵掛在嘴上,我倒希望他能給我引薦引薦那伯爵呢,結果伯爵也沒個影子,他自己還小氣得不成樣子!”
“他小氣,你們還願意陪?”周若楠蹙了蹙眉,隨口問道。
“嗐,年齡大了,再過幾年都不知道去哪待著了,能撈一點兒是一點兒。”螢蝶突然收了笑,聳了聳肩。
“除了跟著他去他家,你們沒去過別的地方、沒做過什麼別的事了?”
“還能去哪?還能聊什麼?”螢蝶回答道,“他那腦子裡只想著怎麼揩油怎麼白嫖。”
“誒,也不是。”紅薔突然笑著道。
周若楠一愣,眨眨眼睛,示意她接著說。
“他還可以......教我們洋文。”紅薔也差點沒收住笑意。
“哦,對,是了,教我們洋文!”螢蝶翻了個白眼,“把人當傻子一樣,還裝模作樣地問,‘知不知道這個怎麼說?’要不是為著也好伺候伺候別的洋客人,誰會想跟著他學那個。”
周若楠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這裡的姑娘,自我定位就和溫懷遠說得一模一樣,不覺得自己清高,甚至就把自己當做是賣色的罷了。如果真如她們所言,文森特出手也不算闊綽,那在海樂門陪他的人就不可能知道些什麼重要的資訊了。
這樣想著,周若楠正準備開口結束話題,卻聽見那紅薔想起什麼似的:“啊,不過我記得,有次他喝醉了,我在那逗他和他玩兒,倒是聽說了一件事情。”
“什麼?”
“他喝醉了漢文說得有些磕巴,但好像是這麼個意思——好幾年前,他在另外一家醫院幹活的時候,同時勾搭了兩個沽西衛校去醫院實習的小護士。有一天他喝了酒,和其中一個小護士玩了一晚上,但是第二天他有手術,好巧不巧,那場手術就出了事故,他和其中一個小護士就合計著把責任全推另一個小姑娘頭上了,那小姑娘因此被開除了,他倒是舒服,過了一年那家醫院倒閉了,他也照樣能去另一家醫院做高階麻醉師,現在還是瀟灑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