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而因為知曉了海樂門背後的生意究竟是什麼,又知道了賴恆旭與馬老闆你不合,嶽秋桂和穆心童的事情,便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在嶽秋桂家的時候,我們曾經得知,嶽秋桂進入海樂門的頭幾年,收入只有上升,沒有減少,但是從大概六七年前開始,拿回家的錢突然就少了不少,而穆心童說,自從她借了嶽秋桂一筆錢之後,嶽秋桂就學會了保養自己,這才又有了起色,再後頭嶽秋桂給趙慶德做情婦,也是那穆心童牽線。
“嶽秋桂我是見過的,她是何等聰明的女人啊,縱然她再拎不清,心中再掛念著母親和弟弟,也總該知道不可竭澤而漁的道理,怎麼可能連保養自己都不懂?所以實際上,嶽秋桂之所以收入減少,應該還是和海樂門的生意有關吧?要麼就是她不想參與大煙的傾銷,要麼就是她不想殺人,而我傾向於第一種。
“她父親就是因為吸食大煙,才導致她不得不流落海樂門,讓她去幫你們幹這種勾當,等於在人家的傷痕上撒鹽,她又怎麼可能答應呢?可她既然已經知道了些什麼,你們也不可能把她放走,所以就用金錢去施壓,直到她實在沒有辦法,接受了你們的安排。不過不管是不是因為這個,其實也沒有那麼大分別了,從小到大、從始至終,她都一直在被逼著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情。
“之後海樂門和趙慶德也不知是有了什麼合作,總之,嶽秋桂被海樂門‘送’給了趙慶德,她帶著那個不好聽的‘情婦’名頭,一邊幫著趙家處理生意,一邊幫著海樂門監視趙慶德,最後,還要親手殺死他,在殺死他後,她就又要投入下一場生意當中,而海樂門給她的,不過是幫她將她掙的錢送給她的母親。馬老闆,你恐怕都不知道,穆心童一直在替嶽秋桂給她家裡送錢這件事吧?”
馬雄章聽到這裡愣了愣,而後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這件事馬某還真不曉得,看來周探長的調查,確實做得周全。”
“難怪馬老闆手底下明明那麼多聰明的女人,卻一個二個......都起了異心。”周若楠也笑了笑,“在我看來,那賴恆旭一肚子壞水兒,貪心卻又缺些心眼,怎麼瞧,跟著他應該都不如跟著馬老闆。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說法能解釋得通——馬老闆恐怕從來沒有將那些海樂門的女人當作是‘人’吧?”
馬雄章聽到這話,似乎是思索了一會兒,而後嘆了口氣:“周探長這麼一說,倒好像還真是。那些女人們之所以為馬某做事,大都是因為海樂門給了她們一條賺錢的路子,還有一少部分,是因為我曾對她們施恩,所以我倒一直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她們就該成為我的......工具。不過今日周探長提點,我倒是反應過來,或許是該多給她們些人文關懷——若是馬某早先也能遇到周探長這樣的女人做馬某的左膀右臂,可能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結局了。”
周若楠本來下意識想說,她這樣的女性,怎麼可能給馬雄章幹活?但她想了想,如今再爭論這些已經沒有必要了。
馬雄章活了這麼久,在周若楠認為的那些所謂的“大是大非”上,他永遠也不可能有改觀了,他只會認可他內心覺得正確的事情,想了想,周若楠倒是還真有一件事情有些好奇,於是她問道:“那我倒還真想問問馬老闆,你是怎麼能讓袁六對你那樣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溫署長對他應該也不薄才是。”
“說來慚愧,我自己是覺得,我對他與對那些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馬雄章淡淡道,“我遇見他的時候是七年前,那時候他才十六歲。”
“七年前......”周若楠想了想,“剛好是你查出來海樂門中有警署臥底的那一年......?”
“是的。”馬雄章回答,“其實像我這樣的人,貿然往警署那種地方送人並不算很明智,其中風險遠遠大於收益,畢竟要想牽制溫署長,憑我的關係,應該能有許多其他的法子。所以溫署長應該是想不到的,我竟然還會往他那裡送臥底,但我偏偏就想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一直在物色一個年級尚輕,不容易被查到和我有聯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