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師!上車吧!去火葬場還要一個多小時呢!”
後車窗的玻璃緩緩搖下,楚墨那張冷峻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那位助理打開了後車車門,示意我和蔣老師都坐後面。
蔣老師看了裡面一眼,推了我一把:“我會暈車,坐旁邊吧!”
我就這麼被推了進去,坐在了楚墨的身邊。
他依然是一身黑色頂級手工西裝,面色沉冷。
我渾身不自在地坐在了中間,蔣老師緊挨著上了車,簡直坐如針扎。
車子緩緩朝山下駛去,四十多分鐘後便抵達了那處遠在郊外的火葬場。
我攙扶著蔣老師朝前走去,楚墨便不緊不慢地和我們並行著。
蔣老師在前幾天就已經排了隊,預先訂好了火化的時間。
現在距離陳嫂火化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火葬場裡的人絡繹不絕。
旁邊的告別廳裡不斷傳來哭泣聲、鞭炮聲,偶爾還有道士和尚的唸經聲......
這裡竟然沒有想象中的肅穆安靜,反倒更像是一個另類的大市場。
“如今離世的人越來越多了......當年我小時候,來一趟火葬場都是嚇得不得了,可現在......”蔣老師望著正在旁邊給亡者送行敲鑼打鼓的隊伍,嘆息不已。
楚墨坐在我身邊,輕笑一聲:“還真是熱鬧呀......”
我在旁邊聽著,感覺刺耳極了。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陳嫂已經被包在了一塊藍色的無紡布里,上面覆蓋著一套壽衣。
蔣老師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到幾天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
工作人員緩緩地將陳嫂放在推車上,抬到了火化的推板上,按下了旁邊的一個開關。
只見對面的一道金屬門開啟,推板便順著滑輪緩緩地往裡送去。
而金屬門裡,則是一片紅色的火光。
就好像一隻血盆大口一般,隨時都要吞噬鮮活的生命。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胃裡一陣翻滾,但卻強忍著。
“不舒服?”身邊傳來楚墨的聲音。
我看了一眼,他深邃的眼眸裡浮現出一種冷酷無情的漠然。
好像跌入了一潭幽暗的古井,永遠也看不到底......
他完全不似一個正常人類在此時應有的表情,我心裡對他越發討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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