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聽到聲音,我一下子驚醒過來,下意識將身邊的黑傘握住。
瓶山瘴毒瀰漫,就連月光都沒有辦法照落下來。
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入山拜觀!
難道並非活人!
不過,火把的光芒透過簾子,還能聽到火把發出輕微炸裂聲,證明訪客是活人而不是鬼靈妖邪。
更奇怪的是,睡在我身邊的黑狗,竟沒有發出任何吠叫聲,而是跑了出去,尾巴甩動,像是在歡迎來人。
那聲音繼續說:“我等從五聖山西邊過來,來到此地,看到有篝火光芒,特意來借宿一晚。”
我忽然反應過來,好熟悉的聲音啊,忙掀開簾子,起身大喊道:“黑摩雲!”
黑暗之中的黑摩雲穿著一身麻衣,打著一支火把,照出一塊明亮的地方,映出一張滄桑的臉,
而他的左手則攙扶著郭驕陽。
黑摩雲怔了一下,驚叫道:“冬生,沒想到會是你。我是說跑出來的黑狗有些眼熟啊。”
我連忙迎上去,叫道:“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等我靠近之後,方才發現郭驕陽整個人瘦得可怕,她的臉變尖,衣服完全耷拉下去,根本撐不起來,相比去年分開時的樣子,起碼瘦了二十斤以上,臉色蠟黃沒有血色,只能勉強站著,隨時都會倒下去。
郭驕陽朝我這邊看來,眼神閃過一絲亮光,有氣無力地喊道:“冬生,好久不見啊。能見到你,表示天不亡我。如果沒辦法,那就希望老天爺保佑。”
我一眼便看出郭驕陽氣色不太對。
去年在黑家侗寨,郭驕陽體內的追命牽機毒和死亡詛咒全部解開,按道理說不會有性命危險,怎麼忽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為何跑到瓶山來?
“郭驕陽,也沒多久,你這是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黑摩雲苦笑一聲,說:“唉,總之一言難盡。”
黑摩雲鬍子拉碴,滿臉滄桑,足見旅途奔襲,十分疲憊,腳上麻繩鞋更是沾滿了泥土與雜草。
兩人這副模樣,完全不像是新婚不到一年的年輕人。
“一言難盡,那就慢慢說。咱們既然遇上了,有任何難事。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盡全力。”我忙將他們二人引入蠍王觀。
春芽、麻嬰和葉雙竹聽到動靜,也都醒過來。
我給他們倒上溫水。
黑摩雲和郭驕陽先對麻嬰行禮,恭敬地說:“晚輩拜見前輩。”
麻嬰忙擺手說:“玉音子前輩離開了。我現在不過是個小娃娃,你們不用給我行禮。我看你們面露苦澀,眼中充滿悽楚。既然遇上了,就跟大家好好說說。”
黑摩雲聞聲,嘴唇抖動了幾下,情緒有些無法控制,忙轉頭過去,擔心別人看到他眼眶泛著淚水。足見,他這段時間一直默默堅持了許久,不願意在妻子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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