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小七的時候,七叔就倚在門框上看著我喂。
他也不說話,呵呵乾笑兩聲就繼續看著我。
我總覺得七叔的笑聲裡另有內容,但我不明白。
我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啊,什麼都不懂。
晚上吃了粥之後很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七叔回來,他的臉色很差勁,黑漆漆的。
他這次連肉包子都沒給我,進屋之後倒頭就睡。
一連幾天,我都是靠吃白粥度日的。
煮一鍋粥,我吃小半鍋,七叔吃大半鍋,剩下半碗去喂那個小七。
但是他一粒米都沒吃進去,我很奇怪他不吃東西是怎麼活著的。
到了這天傍晚,七叔照例喝完粥就準備出去,家裡來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探頭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沒進來,找了塊磚頭墊著在門外坐了下來。
七叔站在他們面前,悶悶地吸了半支菸,咳了好幾聲開口:“你們來找我也沒用,我就是個看墳人,我沒那個本事。”
“那個東西鬧的太厲害了。”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嘆著氣道:“昨晚我老婆又給我託夢,哭的比上次還厲害,說她天天被鬧的睡不好吃不下的,這樣下去,她就要我下去一起去陪她了!”
“是啊,我老孃也給我託夢。”一個矮胖胖子隨聲附和道:“說是我上次給她燒的紙錢和衣服,都被那個東西給搶走了,她現在沒有衣服穿,哭了半宿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七叔聽的心煩,脫下鞋使勁敲了敲門板,粗聲粗氣地道:“你們找我我也沒辦法,我要是有本事還窩在這裡?出去出去!”
七叔把他們拽起來往外拉,一個大娘哭道:“你就算給你家兒子積積陰德嘛,也讓他以後託生個好人家......”
聽了大娘的話,七叔更惱怒,找了根棍子就作勢要打過去,把眾人都嚇走了。
七叔佝僂著背立在門口喘了好一會的粗氣,丟下了棍子就了。
我知道他是去墓園看墳了,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我去外面的水池打水,剛剛走到水池邊,忽然不遠處一個聲音在跟我說話。
“小姑娘,小姑娘!”
我順著聲音來源處看過去,剛才的那個大娘正貓著腰向我招手。
我放下盆子跑過去,她笑嘻嘻地看著我,在我的手心裡塞了兩顆巧克力糖:“你是老七收養的小丫頭吧!”
我只顧著低頭看我手心裡包裝漂亮的巧克力糖了,以前爸爸也給我買過,我好久都沒吃過了。
我貪婪地看著,那個大娘壓低聲音小聲跟我說:“丫頭,看你年紀小怪可憐的,大娘跟你說啊,你趕緊逃命去吧,別留在這裡了。”
我莫名地抬起頭來,手裡緊握著那兩顆巧克力糖,看著大娘。
“那屋裡的。”大娘用下巴指了指屋裡躺著的小七,聲音壓的低到不能再低,鬼魅地很:“老七的那個兒子,已經死了很久很久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