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木匠跳上車,蹬得飛快。
我和小七相互看看,我們晚上還要去樂怡家呢!
哎,不過眼下也沒辦法,馬道士不在,我們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一回頭,看到妮妮跟在後面追,我跟她大喊:“妮妮,回去把馬道士的布袋子拿出來!掛在衣架上的布袋子!”
賈木匠把車子的輪胎蹬得像風火輪,到了劉老闆家,他拽著我們就往裡面跑。
一進劉老闆家的花園大門,一股溼溼的陰氣朝我們迎面撲來。
賈木匠打了個噴嚏,又打了個冷戰,抱緊了雙臂小聲說:“陰風陣陣的,這老頭怨氣怪大,他都害死兩條人命了,還有個屁怨氣?”
“他怎麼沒走呢?”小七緊鎖著眉頭嘀咕。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沒走,但我知道他就在這裡。
忽然起風了,風裡面裹著溼乎乎的氣息,一伸手似乎都能摸到水珠。
越往裡面走,接近那個噴水池,陰氣越重。
不遠處的草地上放著兩具屍體,蓋著白布,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這裡著實有點陰森恐怖,連家屬都不敢過來鬧。
只有劉老闆遠遠地站著,哭喪著一張臉,挺著胖乎乎圓鼓鼓的肚子,就像是懷裡揣了一個籃球。
他一看到我們來了,膽子壯了,就開始嚎喪:“我的個爹啊,你死了以後我可是沒虧待你啊,葬禮是最大規模的,還給你打了黃花梨的棺材,我都捨不得用來打傢俱啊,你可別折騰我了,我這點家底經不住賠啊!”
呸,人都死了,他還在擔心賠償的事情。
賈木匠翻了個白眼:“劉老闆,我看就是你平時太摳唆太刻薄,所以你爹死了也讓你破破財!”
劉老闆聽了,只是耷拉著八字眉,若是以前早就暴跳如雷了,現在也沒了脾氣:“賈木匠,大師呢?”
“人不在。”賈木匠說。
“這可怎麼辦啊。”劉老闆又要嚎喪,賈木匠又說:“先別嚎,我不是帶人來了嘛!”
劉老闆瞧瞧我們:“倆小屁孩?這有啥用,我要的是大師,大師!”
“你爹就在你身後。”小七冷不丁說。
劉老闆怪叫了一聲,往邊上一跳,扭到了自己的腳,倒在地上用手抱著腳,又號又叫:“我的媽呀,痛死我了。”
我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渾身都是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看上去特別老,皺紋爬了滿臉,看不清楚五官,只有無窮無盡的水從他的眉毛裡,眼睛裡,嘴巴里,鼻孔裡,任何能出水的地方往下淌,稀里嘩啦的很快地上都滿是水了。
劉老闆號著號著忽然打了個哆嗦,他不號了,從地上慢慢地爬起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然後,水又從劉老闆的眼睛裡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