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小七很快就趕來了,我坐在草地上不敢過去,腳軟的抬都抬不起來。
小七拉了我一下,還是自己跑進去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聽到了小七悲慟的呼喊聲:“爸爸!”
幾隻烏鴉從草葉中驚得飛起,幾片漆黑的鴉毛飄飄蕩蕩落在我的手心裡。
七叔從娘娘山的山頂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脖子。
救護車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我還坐在原地,安靜地像是入了定。
醫護人員抬著七叔從我面前過去,他身上從頭至尾蓋著白布單,正好一陣風吹過,掀起了七叔臉上的被單。
陽光照在他被摔斷的脖子上,紅褐色的血凝結成一大團,一塊骨頭戳破了皮膚,就這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也看到了七叔的臉,他鼻樑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我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七叔的臉龐,但是醫護人員很快就把他抬走了。
娘娘山外的路上停著兩輛車,一輛是救護車,一輛是喪葬車。
兩個司機商量了一下,決定把七叔直接拉到殯儀館。
那個司機好像認識我們,小聲跟另一個司機說:“就是他們家,這個月死了第三個了。”
是啊,第三個了,誰是第四個呢?
我掏出小鏡子看了一眼,印堂依然發黑,人中也依然烏青一片。
看來,還有兩個人要死。
七叔死了。
早上他還在電話裡大大咧咧地跟我說:“我沒事忍冬,別擔心我。”
但是現在,他死了。
七叔養了我十年,起初他覬覦我的血,可是他還是沒忍心下手。
他成了我最親的人,我把他當做爸爸一樣的存在。
我從沒想過跟他們分離,我以為我們永遠會這樣吵吵鬧鬧又相親相愛地生活下去。
然而,人生就在我十五歲的年紀發生裂變。
我剋死了七叔他們,我還會剋死剩下的所有人。
七叔死了我沒有流眼淚,我的眼淚不在淚腺裡,在我的心口,只要把我的胸膛剖開,源源不斷的水就會流出來。
馬道士和師叔沒有出現,我們都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整個喪事是我哥領著我們操辦著,這個月的第三個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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