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找我去給老爺子當陰陽先生的，是長子姚中天，我想應該是老爺子臨死前授意了，將這場喪事交給我來辦。”朱雲道依舊用手指撥弄著火苗。
“授意？這意思就是說姚老爺子早就認識你？”我深吸口氣。
“北都百公里外有個鎮叫秀水鎮，秀水鎮往南有坐山，叫秀山，秀山上有個道觀，叫秀雲宮。”朱雲道微微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回憶：“秀雲宮是姚老爺子出錢建造的，不對外開放，裡面只有一個老道士和一個小道士，小道士跟著老道士清修，每年姚老爺子都會去呆上一段時間。”
我不知朱雲道到底要說什麼，也沒打斷。
“那個小道士，就是我。我不到十歲就被送上了山，在那裡不愁吃不愁喝，每天的工作就是伺候老道士，打掃道觀，做飯有專門的廚子。一晃好多年，我從未下過山，也不知山下世道如何。”朱雲道停止撥弄燭火，微微抬頭看向我：“後來老道士死了，我就變成了老道士，沒多久姚老爺子又送來個小孩，那小孩比我當年來道觀大些，已經十幾歲了，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姚老爺子出錢，養著你們，就是為了自己能夠清修得道？”我還是不太理解。
“老道士臨終傳我秘法，曾囑咐我，此秘法要等自己臨終前才可傳給別人。我不知秘法是幹什麼用的，直到有一日，道觀突然來了一人，說姚老爺子怕是時日無多，讓我領著徒弟過去。見面後我才得知真相。”朱雲道喘息聲微弱，聲音也壓低了些：“姚老爺子出錢建道觀，養著我們，其目的只有一個，借陽壽。”
“啊？”燭光顫顫巍巍，在加上朱雲道低沉的語調，讓我不覺汗毛豎起。
“我的生辰八字，跟當年送來小徒弟的生辰八字完全相同，而我們的生辰八字，又都跟姚老爺子的一樣。姚老爺子自知人終有一死，不知從哪聽見了這法子，就是借對方陽壽續命，讓對方代替自己去死，騙過地府。我當年被送上山的作用，也是如此，只是隨著我年齡變大，陽壽雖未盡但也所剩無多，不值當，於是只能尋覓更年輕的。姚老爺子算是夠能活了，七十多時才用到此法。”
“也就是說那時你替姚老爺子實施了秘法？”我問。
朱雲道輕點頭，說：“姚老爺子把我跟徒弟秘密接到了某處，然後跟我說了此事，告訴我秘法用處。那時他的確身體狀況很差，讓我抓緊做法事。他找人控制起了我徒弟，徒弟成了待宰羔羊。我們在道觀朝夕相處十餘年，又怎捨得。於是做法前幾日，我在街上找了個餓死的少年，替代了徒弟，然後偷偷將徒弟放走。我讓他別在回道觀了，自己找活路。做法第三日，姚老爺子便身亡了，於是就有了開頭我說的。”
“可是既如此，為什麼你還要去受姚家邀請操辦喪事？難道真是為了錢？”我在想這件事是否跟柯玉年的死有關，可想來想去似乎沒有任何牽連。
“找我的是姚中天，如果拒絕後果可想而知，只能硬著頭皮上。反正這件事並沒有人知曉，如今姚老爺子又死了，他總不會從棺材裡蹦出來吧？”朱雲道停頓了一下，然後說：“誰能想到，他真就從棺材裡蹦出來了。借陽壽秘法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