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漆黑環境下,無法確認牛玲受傷程度,以及具體哪裡受了傷。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所以只能暫時用衣服包紮在流血位置。
但血還在流,我怕她因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所以儘量找些話題來聊。
“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俺從熱河來。”
“熱河......”我並沒聽過這個地方:“離這兒挺遠吧?”
“遠,很遠。俺那邊省會是承德。”牛玲說話聲音比剛才聽起來虛弱了不少:“孃親領著俺,走了差不多三年,靠沿途乞討。還未到地方,孃親就重病,死在了途中。”
“為啥來這兒?”我起身,繼續在黑暗中將手伸進泥土裡尋找,尋找到東西便扔在地窖口位置。單靠觸感,分辨不出究竟摸到的是什麼,只能等有光亮後在分辨。
“活不下去了。俺爹死後,村裡惡霸強佔了地,俺們母女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任誰都能來欺負。也無處說理。孃親說北都這兒有親戚,所以是打算來投靠。”牛玲喘息聲很大,說話聲卻越來越小。
“找到親戚了麼?”我問。
“沒。”牛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孃親只告訴了我一個名字跟大概地址,北都這麼大,去哪兒找?那年俺才十三,街頭流浪幾月,後來聽人說這邊大戶人家多,許多人家都缺丫鬟。俺便來了這邊,把自己賣給了陳家。”
“來時咋不先寫封信。”我在泥土裡摸到了一團軟軟的東西,觸感像是衣服。
“孃親是也是跟我差不多歲數去的熱河,早就跟親戚沒了聯絡,沒有可通訊得地址。”牛玲嘆了口氣:“這年頭,大家都流離失所,沒準孃親說的那門親戚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叫什麼名?出去後我可以幫你找找。”我說。
“姓田,叫田初雪,是俺娘妹子。”牛玲答。
話題到此終止,牛玲原本沉重地呼吸聲似乎也聽不太清了。我直了直身子,微皺起眉頭,想了想又問:“跟我說說陳家幾門太太吧?你已經呆了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吧。”
“大太太是明媒正娶,歲數比老爺大些,據說以前也是大戶人家。老爺是託了大太太福,才創立起這麼大家業的。聽院兒里老人說,大太太原本與人為善,言行舉止盡顯優雅,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牛玲得聲音在地窖裡迴盪:“說是自從二太太進門,大太太受了冷落,性格就完全變了。畢竟兩位太太相差很多歲,有人說是大太太心理沒了安全感。俺也不知道啥是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