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二掌櫃緊攥雙拳,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等待陳二掌櫃回應,做好隨時準備離開得狀態。過了一小會兒,陳二掌櫃緩緩鬆開拳頭,聲音低沉地說:“警官,您先坐下。其實我沒您說得那麼偉大,只是這件事確實非東家所為。”
“你是說這件事不是陳廣興授意?”我坐下身,重新拿出了本子、筆。
陳二掌櫃使勁兒點了下頭,然後接著說道:“我之所以猶豫,是擔心一旦供出幕後主使之人,屆時肯定會被東家趕出來。我將會成為陳家叛徒,畢竟我在東家這兒,已經幹了二十多年,是有感情的。哎,可若人都死了,還怎會擔心會不會被趕出來,會不會流落街頭。”
“人死如燈滅,但也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一說。”我拿起筆,開始準備記載:“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問題了吧?”
“一切,還是得從大太太那場病開始說起。”陳二掌櫃抿了抿嘴,又深嘆口氣才說:“那場病極為奇怪,那段時間,夜夜子時,大太太就走出房門,來到井邊兒,披頭散髮,一邊梳著頭一邊唱小曲兒。看著詭異之極。”
“在井邊兒唱曲兒?”我聽陳二掌櫃講述,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一呀嘛更兒裡呀,月了影兒照花臺。秋香姐定下了計,她說晚傍晌來。牡丹亭前我們多恩愛,但願得鸞鳳早早配和諧。”陳二掌櫃開腔唱了幾句,然後視線看向房間角落:“就這麼幾句,反反覆覆唱。撞見得丫鬟也不敢上前打擾,後來告訴了我,我過去看了幾次,發現確有其事,就將此事告知了東家。”
“陳廣興怎麼說?”我詢問。
“東家說是大太太在裝神弄鬼,不予理會。可我擔心,所以還是請來了大夫,但並沒診治出什麼,只是開了幾副湯藥。後來我又找了個西醫生,說是什麼睡眠行走症,有個學名,叫......”陳二掌櫃想了想說:“夢遊,對,夢遊之症。”
我從沒聽過有這種病,於是在本子上記了下來,然後詢問:“後來呢?”
“後來開藥調養了段時間,不輕反而嚴重了,症狀也變了,不在半夜起床唱曲兒,而是開始在院內到處亂走。桂花撞見過一回,她不知道大太太是怎麼了,所以試圖上前攙扶。許是那個時候,大太太看見了桂花一眼,所以後來在賬房,她一眼便認了出來,然後說她是妖孽,將其關了起來。接下來的事兒,您也知道了。”陳二掌櫃說完,又補充道:“不過請那個雲遊道士的,不是大太太,而是大太太的兒子,也就是東家長子,陳世佳。”
“陳世佳?”我抬頭看向陳二掌櫃想了想,然後說:“今天抓人,貌似沒有他。”
“怎會見到,他常常三四天不著家,已是常態。”陳二掌櫃頗為無奈地說:“陳家長子不學無術,沉醉花天酒地,這是銅行衚衕裡大家都知道得事兒。讓他回家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手頭上的錢花光了。那天也是如此,他回到家,管大太太要錢,才得知親孃病了,聽了症狀便說自己認識個雲遊道人,專驅魔捉鬼,擁有半仙之體,盛名在外,恰巧近期就在北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