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孫自昭捏著鼻子,端起藥碗一口氣喝下,然後從旁邊拿起一塊兒冰糖含在嘴裡,看向我說:“千萬別誤會,這藥就是調理身體的,常年伏案,身體常有不適。”
“我家先生寫起東西來廢寢忘食,如果不是我照顧他生活,恐怕他能將自己餓死在書桌前。”丫鬟收起藥碗淡淡一笑,半開玩笑地說了句:“什麼都需要人提醒才行的。”
“若是我什麼都能自己幹,你的存在感豈不就低了。”孫自昭嘿嘿一笑說了句。
“倒也是。”丫鬟調皮地伸了個舌頭,然後拿著藥碗離開。
“民國七年,我在李含編輯指導下發表了第一篇以我父親為背景的小說,沒想到報社故事版剛出來就售賣一空,大家出奇地喜歡這個故事。次年,院外來了個小女孩,就蹲在門前,穿著單薄。我那時基本不出屋,並不知此事,是李含編輯過來時,看見了她。那時小女孩髒兮兮的,身上只有一摞報紙,她視為珍寶。李含編輯跟那小女孩說話,可她卻不發一言,就家裡有人離世找他們,看風水,包括整個儀式他們都會幫忙搞定。可能就是因為乾白活的抱著那摞報紙,後來李含編輯將小女孩領進院子,本是想給她些吃的,但見到我,小女孩便跪了下來,說喜歡我寫的故事,還說要服侍在我身旁。”孫自昭將煙點燃,對我說道:“當時我跟李含編輯都蒙了,畢竟那時她看上去才十一二歲的樣子。她說她父母被強盜所殺,自己藏在了不遠處的草叢才避免遇難,而後她就在北都,跟那些小男孩一起賣報生活,然後接觸了我的故事,有我故事發表的報紙,她都留一份帶在身上反覆看。李含編輯覺得我的確需要人照顧,也覺得她可憐,就勸我留下。說是丫鬟,但我更拿她當妹妹看待,如今她已在我這兒七八年了。我所有故事寫出來,她都是第一個讀者,偶爾還會提些意見,閒暇時也會試著寫。她文筆也不錯的。”
顯然孫自昭又聊跑題了,我直了直身子:“咱們還是說說另外這個講述者的故事吧。”
“哦,對了。”孫自昭拿起紙張,然後說:“這件事相比於剛才那兩件,沒那麼傳奇,但卻稀有,名字取得也不太吉利,姓宋,叫宋奘。”
“宋葬?”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埋葬的葬,是玄奘的奘。講述者說他們一家子都是乾白活的。就是緣故,他們夫妻倆在周圍人眼裡有些神秘感,也不太跟他們靠太近,可能覺得晦氣吧。這夫妻倆就躲起來過自己小日子,有人離世找到他們,他們就過去。除了乾白活,他們還會一些看邪病的本人,好像是家裡供養出馬仙。”孫自昭拿起煙點燃,吸了口說:“周圍人都以為他們是兩口人,沒有兒女,但實則不然,他們是有個兒子的。”
我拿起茶杯又喝了口,然後認真聆聽。
“他們的兒子,就是我剛才說的宋奘......”孫自昭猶豫了下,微微皺起眉頭,視線從紙張上移開,看向我說:“其實當講述者講述這件事時,我是不信的,但後來我親自過去了解了一下情況,發現確有其事。一個人說謊,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