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這是杜盛家事,由你考量吧。”既然杜來已各方面都考慮到了,我就不便多說什麼。
“好。”杜來說完,便直接走出了審訊室。
他出去後,我有些疲憊地重新坐到椅子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稍作休息後,才將桌子收拾收拾背上揹包起身離開。
下樓路過法醫室時,我見於法醫還在,於是就進去打了個照面,詢問道:“杜盛的這種死法,您以前見到過麼?”
於法醫坐在椅子上,穿著白大褂,手裡端著茶缸。茶缸裡的水冒著熱氣,他吹了吹,喝了口然後放下,將茶缸蓋上說:“晚清,光緒二十六年,距今已有二十七年有餘了。那時北都動盪不堪,俄軍趁著義和團運動之機佔領了這裡,北都大將軍趙爾衾上奏獲准,建立了北都官銀號。這是北都首個銀行。”
我走進於法醫,沒有催促他,而是在他旁邊坐下認真傾聽。於法醫再次拿起茶缸吹了吹,喝了口水說:“就是那年,六月,太陽炎熱,經常能聽見遠處傳來槍聲,那天中午,衙門用板車推過來一具屍體,衙役過來讓我過去給瞧一眼。之所以衙門過問,是因為死者在當地小有權勢,找來了衙門,所以衙門才過問。你也知道,那時的衙門基本就是個擺設,而作為仵作,更是落個清閒,整日無所事事。”
於法醫跟我們講述過晚清衙門時期的仵作,包括他師父的處境。這活很低下,其實沒人願意幹的,如於法醫,包括他師父這種,也都是從窮苦人家出來的,又沒什麼技能、文化,所以才幹了這活兒,謀個生而已。
仵作屬於衙門裡的邊緣人,放飯時要等別人吃完了才去,無家無業,類似於法醫這種需要住在衙門裡的,也都是單獨居住,住在荒廢的破房裡。好的就是每月有些俸祿,不多,但因衙門供吃又有住,基本花不到什麼錢,頂多就是打酒的花銷。
於法醫時常說的是,民國來了後,他這一個小小仵作倒是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了,成了調查命案頗為重要的一環。原因也很簡單,他雖比不得留洋回來的專業知識硬,但好在經驗豐富。
從小耳鳴目染跟在師父邊兒,據於法醫說,師父如同他父,是師父當年把他從外面撿到身邊的。
師父撿回他時,是個冬天,他幾乎要凍死在路邊了。
“那屍體正值年輕,好像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家人說他身子骨英朗,沒任何疾病。求到衙門這兒,用錢疏通,主要是想讓我幫忙驗下,看看死因。那家人說郎中也找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於法醫不緊不慢地雙手捧著茶缸說:“屍體用一塊綢緞蓋著,我掀開,檢查了口鼻,全身上下也查了,確實沒有致命性的傷。那家人說不可能,一個大小夥子不可能毫無徵兆的說死就死了。”
“確實不可能一點原因都沒有。”我接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