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一路上，兜兜的小腦袋都在好奇地伸出揹包看著，偶爾也會有路人發現它，露出頗顯驚奇的神色。來到警察局，我直接去法醫部。沈從宛跟程亮都還沒來，只有於法醫在打掃房間。我讓兜兜出來，來到春生屍體旁，將蓋著的白布單掀開，對兜兜說“你要記住這個人的味道。”說完後，我摸了摸它耳朵。
兜兜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不過它開始聞眼前的屍體。我生怕它會安奈不住張嘴咬上一口。兜兜聞得很仔細，從頭到腳，聞了一圈，包括春生死時穿著的衣物，我也拿了出來，讓它聞。
“這小傢伙好像聽懂了你的話似的。”於法醫在旁邊稱奇。
“肖漢覺得這個方法可以試試，畢竟黃鼠狼的鼻子好事。”我攤了下手。
“清朝衙門曾訓過幾只獵狗，用於尋屍、尋物，狗鼻子也靈，有時埋在地下一米多深的骨骸都能發現。”於法醫站在一旁看著兜兜若有所思地說：“那年有人報案，說是有一獵戶上山打獵便沒在回來。那麼大的山，衙門才幾個人，要一寸一寸搜下來，怕是搜個半年也搜不完，於是派出了獵犬。當時一共有五隻，它們撒了歡似的滿山跑，不到半天，就尋到了屍體。後來日子越來越難捱，不光百姓，就連那些衙役也發不出俸祿。當時有個專門招來負責訓狗的，叫馴獸師。那天趁著他不在，衙役將狗殺了燉狗肉，馴獸師回來一看滿地的血、狗毛、骨頭，整個人瘋了，直接撞死在了內衙柱子上。”
“只有真的絕望，但求一死，只要有一點生念，便會收著力。有生唸的人，怎麼撞都不會死。”我看向於法醫淡淡地說。
“那時的人們都跟瘋了一樣，有權利的人瘋了，百姓瘋了，衙役瘋了，都瘋了。案子多得根本管都管不過來，後來乾脆也就不管了。”於法醫抬手扶了一下近視鏡說：“甚至在後期一些，衙役門知道戰爭來了，乾脆自己也犯起了法，去偷搶，拿了錢保命。那是一個至黑時刻，我見證了所有。”
“還一直沒問過您。”我深吸口氣說：“是警察局後來招你過來當了法醫？”
“差不多吧，到了最後期，衙門裡就剩下我了，該跑的都跑路了。我被關進了監獄，民國元年，得知我只是衙門裡的仵作，於是給我安排在了法醫部。民國成立以來，街面上的兇殺案件很多，我雖盡了法醫責任，破獲的案件卻少之又少。你們部門的成立，也是因此，據說日後類似你們這種專門針對兇手案件調查的部門，還會繼續開設。”
兜兜回到了我跟前，跳進了揹包，它許是記下了春生的味道。我將揹包背上，便走出了法醫部。辦公室裡吳勇已經過來，我叫上他。他去領取摩托，託著我一路朝南城開去。到了南城，我們先來到了烤鴨店。
“老闆，又來打擾你了。”進屋後我將揹包放在一旁。兜兜從裡面跳出來到處去聞，我怕老闆害怕，於是又說：“這是我的寵物，沒有攻擊性。”
“拿黃鼠狼當寵物還真是第一次見。”老闆一臉驚奇。
“你不是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了。”我攤了下手，然後詢問：“這次來是想了解下，除了在這裡外，春生是否還負責別的工作？”
“是說除了在店裡外，是否需要出去？”老闆視線一直盯著兜兜，似乎是怕它偷吃烤鴨。
“沒錯。”我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