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沈從宛已經掀開被子開始檢查田伯了,他滿頭白髮,鬍鬚也是白的,臉上滿是褶皺,很瘦,感覺整張臉都已經瘦脫了相。
“田伯這把年紀,應該提不動水桶去澆菜園吧?”我微皺眉頭,看向站在門前的下人。
“別看瘦,年齡也大,但有膀子力氣,用扁擔擔兩桶水過去不成問題的,有時候我們撞見,想幫忙,他還不用呢,很倔的小老頭。”下人指了指立在門旁的扁擔跟下面放著的兩個木桶。
木桶不算大,不是那種正常臨水的桶,提起來應該沒那麼沉。但要給菜園澆水,怕是也要來來回回擔上幾趟。“我有個疑問,既在那邊開了個小菜園,為什麼不利用那口枯井,繼續挖深些?”我看向袁弘策。
“我並不知道田伯開菜園之事,順嘴一提沒想他還真就當了真。若是知道,院內這麼多下人家丁的,也不可能讓他自己種,便會時刻叫人去幫忙。”袁弘策頂著一張笑臉悲傷地說:“是我考慮不周,應多詢問詢問他近況才對,或叫人過來時常看看,也不至於人死了也沒發現。也不知道這人死了幾天了。”
“不超三天。”蹲在炕上檢視屍體的沈從宛說:“而且並非是老死。”
“這話啥意思,難道有人殺了田伯?”袁弘策頂著一張笑臉驚訝。
“是不是有人殺了他不清楚,但確實服了藥。”沈從宛抬頭看向我說:“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調配好的老鼠藥。”
袁宅內謠傳慕連茹吞了老鼠藥死在枯井旁,如今這田伯也吞了老鼠藥。我緊皺眉頭,在房間內四下打量,這時袁弘策頂著一張笑臉悲傷地說:“田伯啊,你有啥想不開的,為何要吞了老鼠藥。有什麼事,你倒是跟我說啊。”袁弘策上演了一齣頓足捶胸,試圖表現出主僕情義,只是在那張笑臉之下,這出戲碼著實讓人無法動容。
“田伯這個歲數了,又每日種植蔬菜,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不服毒,他也沒多少十日活頭了,卻為何要差這幾日?”房間內有個箱子,我將箱子開啟後扭頭看了眼袁弘策:“怕不是有人想讓警察來之前,拿他當替死鬼吧?”
“這話從何說起呢,田伯對我袁家有恩,我又怎會忘恩負義。”袁弘策抬手擦了擦眼淚,頂著笑臉說:“可真是天大的冤枉,田伯啊,你在天有靈就顯顯靈,告訴警察你為什麼要吞老鼠藥。”
“顯靈了。”沈從宛淡淡地說,然後用鑷子從田伯所穿衣服的內兜裡夾出一張紙。紙張是摺疊著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遺書。
“沒想到這田伯竟留了遺書,真是太好了。”袁弘策極具誇張地說:“即使死了,田伯又一次幫到了我袁弘策,為我洗脫了冤屈。”
“袁爺似乎還沒開啟遺書看,就已經知道了上面的內容。”我嘲諷地說了句,然後走到沈從宛面前,拿過遺書開啟,卻並沒有給袁弘策看,而是走到一旁自己讀了起來。讀完後我再次撇嘴一笑,然後略顯無奈地說:“這遺書算是徹底將這件事搞成了一場鬧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