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您說的這個祝梁,家中可還有別人?”我詢問。
“有一老母,今年快七十歲了,腿腳不太好。”老者將畫像遞還給我說:“祝梁早年喪妻,無子,長相還算可以,不知為何就不再找了。許是眼界高吧,也時常有人去說媒,但他都相不中,如今已是不惑之年。”
“那最近幾日,他老母親有沒有出來,像四鄰打聽自己兒子?”我將畫像收了起來,繼續詢問。
“那倒沒有。”老者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說;“他老母親有些糊塗,時常瘋言瘋語,前幾年就如此,那時她腿腳還好,去鄰居家串門常說自己老伴兒給她做的午飯,說老伴兒很疼她。但其實大家都知道,她老伴都死將近十年了。”
“這樣吧大爺。”我背起揹包,然後說:“您休息好了沒?若休息好了,我跟您回去,您給我指指路,我跑一趟祝梁家。”
“我這就是倒口氣兒,上了年紀體力便跟不上了。”老者扶著旁邊的樹試圖起身。我上前攙扶著他站起來,從樹下離開。老者走得很慢,我不敢催促,就這樣走走停停大半個時辰,終於拐進了衚衕,他順著前方一指“小夥子,你朝前走,快走到頭時第二家便是。我就不跟你過去了。”
“成。”我按照老者所指方向,加快了步伐朝前走去。很快便看見了衚衕盡頭,然後數了數,左邊第二家,院門破舊,半敞開著。我沒砸門,直接推開走進去,到了院裡後喊了句:“有人在家沒?”
無人回應,我便穿過院子來到裡屋試著拉了下門。門沒鎖,被我輕鬆拉開,然後踏步埋過門檻走進去,屋裡有一股說不上的味道,似臭與尿騷的混合,我拐到臥室,只見一老人痴痴呆呆地坐在炕上,她的旁邊放著幾個啃咬得殘缺不全的土豆。
不是蒸熟、或用火烤熟的土豆,而是生的。空氣中蔓延的臭與尿騷味兒,是從炕下皮桶散發出來的。應是腿腳不好,不便去廁所,所以在此解決。我上前,捏著鼻子,先將皮桶拎到院子,然後再次回來坐在炕邊兒,試著詢問:“奶奶,您兒子呢?”
老人緩緩扭頭看向我,眼裡逐漸有了光,然後爬到我跟前,抓起了我胳膊說:“老頭,你去了哪兒呀,總算回來了,我餓。”
輩分一下全亂了套,恐怕這幾日老人都在生吃土豆度日,見了著實可憐。“行,我馬上給做,您在這兒等會兒。”我扶著老人坐好,然後起身出去,到院裡將皮桶倒在茅房旁邊,然後又尋了一圈木枝,抱了一些進屋先將火生了起來。
緊接著又在廚房翻了翻,翻到了幾個硬掉的黃面饅頭,將其放在蓋簾上。院裡有菜,黃瓜、柿子、大蔥。只是這幾樣也成不了菜,但剛才我去後院茅房時,見有木頭釘起來的籠子,裡面養著幾隻雞,或許會有蛋。於是我過去,開啟籠子伸手進去摸了摸,果真讓我摸到了兩個蛋,還是熱乎的,估計剛下沒多久。
“奶奶,您這幾日餓壞了吧?”我回到廚房後一邊洗菜一邊對屋裡的老人說:“您在等等,馬上就有得吃了。”
“祝梁那孩子,也不讓人省心,許是不想管咱倆了,覺得是個拖累。”老人身子前後晃動,痴痴呆呆地說:“我看這老了,只有咱倆相依為命了。老頭,你可不能先我一步走,否則我定是悽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