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麼捨不得我走
每每想起這些事, 繆月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才好。
上輩子，她是個殺人如麻的將軍，這輩子她也是個手中握了數萬條生命的羅剎。
垂垂眼睫, 坐到木桌旁的凳子上，盯著桌面上幽幽燭火。
耳旁又是一陣振聾發聵的嘶喊, 讓桌面上的火苗也在輕輕顫動。
她緊了緊手，手肘靠在桌邊，眼圈映著燭火的光芒，“對不起, 陸熙華。”
頓了頓, 又道：“那日是我沖動行事。”
陸熙華聞言也朝這邊走來, 坐在燕平旁邊。
她知道燕平說的什麼事, 瞧著她臉邊有些浮動的暗影，莫名覺得她好像一碰就會碎掉，“將軍不用道歉, 此事是凌霄做得不妥當，擅闖私宅本就不對, 何況是將軍府那麼一個舉足若輕的地方。將軍願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若是擾了將軍清閑, 我搬出來——”
“我沒有。”話還沒說完, 燕平反應大了, 突然截斷她的話。
陸熙華頓頓, 不說話。
燕平又聲音弱了下來，眼眸有些溼漉漉，盯著她, “沒有吵到我，沒有打擾我, 什麼都沒有，我…我”
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
這最後一句話她自是說不出來。
陸熙華當了貴妃，難道還不能夠說明一切嗎。
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就像陸熙華那時說的，她們那樣是不對的。
何必要自取其辱。
可她還是想著她，念著她，光是能再見到她，她便不是現在的她。
鼻尖怎麼也止不住發酸，眼眶周圍的紅讓眼底淚就這麼湧了出來，眼前被燭光暈染的人模煳不堪，好似碎成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碰就沒了。
她也不知她為什麼哭，分明連死亡的疼痛都已經忍過來了，可以一個陌生人站在陸熙華面前，她就止不住想哭。
“啪嗒啪嗒”
眼淚不間斷地落在桌面上，擺著的燭火左右晃動，模煳的影子似乎離她越來越近，直到鼻尖襲來一陣杏花香。
略有些訝異的聲音彷彿來自遠方的天籟，"將軍，你哭了？"
這確定又不確定的語氣讓她徹底繃不住了，唇齒間的嗚咽到底壓不住，嗚嗚的聲音傳到陸熙華耳邊，也傳到她耳邊。
她臉頰有些紅，連耳朵也燒著，抬手抹了抹眼，轉過身去，有些接不過氣，忍著哭腔，臉又憋紅了，拙劣地掩飾自己的失態，“是…是風…迷了眼……”
她本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在陸熙華面前，她怎不難受。
斷斷續續的喘氣聲入耳不停，陸熙華盯著那不停聳動的雙肩，心頭有些異樣，這背影瞧著如何不像繆月，抬手想觸燕平的肩，立馬手又縮了回來，頓頓，又從袖中拿出絹帕從後面遞過去，“既是風迷了眼，將軍就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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