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早上一事，譚子玉對繆月的做法很是滿意，如今不過是走個形式，暗自打量繆月，見其身穿軍營校服。
所謂軍規例條約束的是士兵，對於將帥來說，遵守與否全看個人意願。
一般為官為將的，都自詡高人一等，若是做出點功績，那更是要居功自傲，譚子玉當官這麼些年，也見過不少將領打了許多勝仗，但卻從來沒看見一個願意放下身段，遵守軍規的將領。
現下看到繆月這身與士兵身上一樣的校服，他才明白那些人的功成名就總歸差點什麼。
此人屢立戰功，傳言她心狠手辣，其實不盡然，今日一見，譚子玉覺得她的性子卻是少見的謙遜，人雖冷，可也不乏親和力，就憑她這身裝束，就能破除士兵對她根深蒂固的偏見。
他來了興致，問道：“燕將軍既已修改了軍規，可據我這些天瞭解，軍中暴亂現象已累積已久，”說著，他看了兩眼郭通。
郭通埋頭，避開他的視線。
"此種情況已成痼疾，僅僅只是重列軍規，或許並不能根除軍中這種風氣，燕將軍以為本官說得對？"
繆月頓頓，朝譚子玉拱手，“譚侍郎所言不錯，軍中此種風氣確實已成沉痾，可凡事總要有個標準，所謂不以規矩，不成方圓。”
“這改規調例只是第一步，目地是為讓士兵明白這其中的界限在哪裡，違背規矩便要接受懲罰。第二步便要樹立威嚴，規矩一立，自然有許多人不服從，或許還會煽動更多的人反抗，若我願意放下這將軍的架子，與士兵互動，也按規矩行事，於情於理，他們自然不會拉幫結派，也會消減牴觸情緒……”
繆月眼裡閃過哀色，這些都是上輩子義父交給她的，“譚侍郎，帶兵軍打仗所求不過是一個‘服’字，心服，口也服。”
一時間，竟無人再言。
陸熙華跟在後頭，不自覺看她，那雙風眼少了幾分凌厲，稍顯亮色好似有光華積聚。
繆月也曾向她談及戰場上的事，何嘗不是如此意氣風發。
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燕平似是有所察覺，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眸子深處像是一潭深水，平穩而又沉寂，卻好像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風略過，泛起一陣漣漪。
不知為何，她有些不忍。
校場那邊又傳來一陣操練聲。
譚子玉哈哈笑了兩聲，朗聲道：“燕將軍這番言論著實讓譚某無話可說。”
燕皇此次派遣他來，除了調查軍中暴亂事出何因，還囑咐他徹查燕平，郭通二人是否通敵之嫌。燕平手握重兵，且遠在邊域，凡事都不好下定論，燕平是一把朝向敵國的利劍，燕皇也是有所顧慮，將來某一天，這把劍會不會成為背叛燕國的劍，就如同曾經的繆氏。
功高不能震主。
如燕平這樣的人才若是能在為國家做出點貢獻，能用則用，反倒是郭通。
這人在朝中能混得個風生水起，可在嚴城十年，確實毫無建樹，甚至毫無威嚴，將邊軍搞得烏煙瘴氣。
譚子玉暗暗思忖，頓頓，道：“今日見郭副將連出手阻止軍中混亂都頗為艱難，不知三年前副將是如何做的埋伏，竟能成功攻佔早已淪陷的月谷關？”
此話一齣，語不驚人死不休。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繆月早就懷疑赤河之戰恐與郭通有關，心下稍有放鬆，譚子玉如此態度，看來對郭通也有所懷疑。
陸熙華則知道過當年赤河之戰狄易勾結郭通陷害繆月，凝神待聽郭通要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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