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恐是因為白日她對於小婉起了殺心，於小婉沒了爹又沒了娘，走投無路又無依無靠，這才想著要討好她，十五六的年紀承受這些，總歸太早……
想當年遇見繆月，繆月也才這般大，可她那樣又哪裡像才十五六歲。
陸熙華這一生只遇到過繆月這般驚羨四方的人，此後也不會再遇見了。這世上人千千萬萬，何人都不會是繆月。
“我……”於小婉看著她，卻是說不出什麼來。
陸熙華動動眼眸，轉身坐到那方桌旁，見她還是有些拘束，笑了笑：“於姑娘，你過來。”
於小婉腦子裡有根不受控制的神經，那笑讓她心神盪漾，像是被中了蠱，一步一步朝陸熙華走去。
陸熙華眼神示意，“坐。”
於小婉聽話坐下，抓著兩腿上的布料，盯著陸熙華，又似乎不敢看她，眼神飄忽。
陸熙華心裡想著事，沒在意，翻出茶杯，往裡倒了點水，這地處實在簡陋，連茶葉也是沒有的，平素她們喝的都是白水。
她將杯子遞到於小婉面前，“想必於姑娘應當知道郭將軍犯的什麼事吧。”
陸小婉手上一頓，又捏著杯子淺抿了一口，她口渴，這話卻讓她僵住身子。爹爹從來不會告訴她這些，她問，爹爹只含煳帶過，讓她別操心，即便如此，鎮上也有些風言風語，鎮子上的人怎麼說她都不信，除非爹爹告訴她……
她近乎逃避搖搖頭，又抿一口水，眼淚汪汪盯著陸熙華還有些紅的肌膚之親，“不知，爹爹從不向我說軍中的事。”
柔弱是最致命的武器，陸熙華也習慣這副偽裝，不想於小婉更深諳此道。現下陸熙華忘了這些彎彎繞繞，在宮中，這套才有用，她眉心有些緊。
桌上的煤油燈爆出一個火花。
陸熙華避重就輕向於小婉講了郭通死的事，還告訴她郭通被繆月埋在邊外，就在離嚴城最近的一座縣城——裕豐城外。
這些都是凌霄在郭通死後告訴她的，只是信也沒了著落。
她想了想，又道：“那郭將軍可有特意交代過你什麼？”
於小婉順著陸熙華那話仔細回想，想起來爹爹確實給了她一封信，說若他有什麼不測，便將那信燒了，還叮囑她這信要隨身帶著。幾乎脫口而出，信此刻就在她掛在腰間的平安符裡。下一刻，她卻耐住了沖動，“那是個什麼物什，對姐姐重要嗎？”
陸熙華往前頃身，“是一封信，對我很重要。”
於小婉心口跳得厲害，下意識攥住平安符，搖頭，“爹爹從未給過我什麼信。”垂頭更清晰看見陸熙華胸前的肌膚，想觸。
她只聽得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聲，像忍著哭泣的顫音。
再抬頭，陸熙華已起身，“時候不早了，於姑娘你去歇著吧，你……就睡我那間屋子吧。”
於小婉緊緊手，心又跳快了些，攏攏雙腿，起身來，瞥了床上的人，“可將軍…將軍……”她差點哭出來。
陸熙華也看向繆月，“你且安心，將軍這自有我解釋原委。”
她得將於小婉留下來。
於小婉道：“多謝姐姐。”明顯覺得陸熙華與繆月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勁，也並不多言什麼，慢慢後退，出了房門。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盯著窗欞上曲線柔和的影子，身體像是喚醒了某種本能。
夜裡風涼，風唿啦啦一通吹，單薄的身體似是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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