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竟讓她有些委屈
於小婉蹲在牆根, 抱著頭蜷成一團，如同喪家之犬。
無數人的拳打腳踢落在她的軀體上，她太大意了, 城南這處靠近城門口，也沒想到這城裡的人都認識她是郭通的女兒。
這幾年她被郭通寵成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什麼都無需她親自動手，可小時候過的那些苦日子，她總歸忘不掉，又好像忘得差不多了。這般動手謾罵侮辱, 她已見怪不怪, 說來還都是因為她死了的爹爹, 小時候鄉裡同齡人罵她孃親是男人不要的寡婦, 罵她是沒人要的雜種；如今長大了，人們罵她她應該與自己的爹爹一起去死。
她雖柔弱，卻極能忍痛, 面對眾人的惡意，她只喘氣, 只有打得狠了，才弱聲嗚咽。就算如此, 她還能從眾人的話裡頭挑出重要的部分聽, 原來那陸熙華身份大有來頭, 是夏國來的求和使者。
於小婉眼眸微眯, 想起今早繆月對陸熙華的態度。哪裡是尋常待人態度，兩人之間充盈一二分曖昧，讓她分外不舒服。
打她的人見她並不還手, 自討沒趣，相互攀談道：“兄弟, 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不知道實情的還以為將軍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的事，前些日子——”
“將軍清名豈容你們汙化。將軍心善，是本使到嚴城後處處受人掣肘，屢遭殺禍。將軍本看在夏燕兩國交好的份上才容我在將軍府中暫住，怎麼到你們口中就成了捕風捉影的事？”來人打斷眾人議論，端著一臉嚴肅，正是陸熙華。
此事涉及她與繆月名聲，事實如何，她一清二楚，只得臉不紅心不跳地糾正，“本使與燕將軍之間清清白白，還望諸位嘴上留情，毋要無端造謠生事。”
陸熙華在宮中呆了幾年，這等上位之尊之態已擺得分外熟稔，自有一番氣度，威懾意味只增不減。
眾人面面相覷，再不多言，也知她身份尊貴，不敢再此處逗留，她這話說得有理有據，畢竟前些日子，都聽說離嚴城附近的月鎮出了一場禍事。至於這真假，真亦為假，假亦做真，如何說如何做，從來都是她們這些上位者說了算，哪裡輪得到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做主。
人們紛紛散去，被圍堵的於小婉這才暴露在陸熙華眼下。
陸熙華皺皺眉，疾步走過去，問道：“可還能站起？”她微微低頭看人，蹙眉。
郭通做的事，也輪不到他女兒承擔罪罰。
於小婉將手拿開，抽了口涼氣，抬頭望眼前這人，“姐姐……”於小婉覺得周身痛得很了，眼眶溼潤，她倒是將自己護得很好，臉上沒落傷，隻身上被人打得狠了些，有些髒，白生生的小臉也有好幾處蹭了灰，她低頭看身上的衣服，頗為侷促，“姐姐，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於小婉身子發顫。陸熙華沒再說話，親自蹲下身子將她扶起來。於小婉撐著陸熙華手臂，腿是痛的。
她渾身髒兮兮的，陸熙華也未曾嫌棄過她。剛剛又聽了陸熙華那身份，內心本忐忑，因著這點親近動作，便靠陸熙華近了，下巴觸著脖子，肌膚嬌嫩，只稍微一蹭就染了紅，於小婉聞著那沁人香味，略有些飄飄然。
“無甚大事，不過一件衣服。”耳邊傳來溫軟女聲，聲音明顯放輕。
於小婉心上劃過一片羽毛，拂得心癢，語氣仍是柔柔弱弱，道：“姐姐，爹爹真的就罪該萬死麼？爹爹對我那般好，他又哪裡該死？”如此說著，卻是真的有點難過，爹爹雖虧欠了她，卻對她極好，像是要把她過去受過的那些苦難通通彌補回來，畢竟爹爹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陸熙華見她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緊了緊於小婉的手，面上一沉，卻還是安慰道：“你爹的惡果自有她自己擔，你不必為他的過錯負責。”
於小婉一愣。
陸熙華看了看滿身傷痕的於小婉，於小婉也看她。
陸熙華忽覺得這話說得不對，怎麼不該死，繆月又憑什麼替那些傷她害她的人負責，還將命搭了進去。她的臉色變得更為陰沉，聲音冷了下去， “走吧，我先帶你換一身衣裳。”
於小婉注意到陸熙華那變幻莫測的視線，她不說什麼，只將手搭在陸熙華手臂上，拉著她，小心翼翼的，企圖離陸熙華近一點。這女人身上有種莫名的味道，很香，一顰一動都會把人的目光勾引了去。
她腿上捱了傷，走得慢，陸熙華對她雖有疏離，卻極有耐心。一路走走停停，陸熙華將她帶到了一間賣衣服的鋪子。
幹冷的風捲動蒼穹上空的雲，那雲是灰色的，堆壓在一起，沉重晃動，像是要壓下來。風一陣唿嚎，裹來略帶溼汽的沙子。
鋪子門前不大，共有兩間，一間賣女裝，一間賣男裝，中間是貫通的，賣女裝那間衣服款式多，顏色花花綠綠，陸熙華略略瞟了一眼，看這款式覺得新奇，融合各國元素風格的衣服都有，有胡國那邊騎裝，也有南方傳過來的箭衣。
這天眼看要下雨了，裡面還有許多姑娘家挑選衣服。陸熙華帶人入了店，眼前的衣服看得人眼花繚亂，“於姑娘，你隨便選一兩件衣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