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恨不能殺了你！”
說完，陸熙華策馬揚長而去，跟著繆月，毫無留戀。
於小婉臉上覆滿沙子，盯著那白點似的人，咧了咧唇，細嫩的臉頰被沙子刮出一道道血痕。
古雅急急忙忙跑過來扶起於小婉，“你怎麼了？”她晃了晃於小婉身子，“不會要死了吧……”
於小婉臉上那笑比哭還難看，眼珠子幽幽轉過來，盯著古雅，“我怎麼能死了，我還要去找姐姐呢…”
“你…”古雅眼神澄澈，摸了摸於小婉額頭，“你還找她做什麼……該不會腦子燒壞了吧…”
“古雅！”蟄伏已久的回雅珊騎馬出來了，她憤聲道：“那燕國的將軍和夏國的使者你就這麼白白放跑？”回雅珊身後湧出一堆還活下來的男人女人，她勐地踢了一腳古雅，古雅生生甩出一丈多遠。古雅身上還有那天被燕風潯打的鞭傷，被回雅珊一踢，痛得臉都白了，狂咳不止，“雅珊，你聽說我說，燕將軍方才答應…答應……”
回雅珊什麼都聽不進去，雙目通紅，“你對得起阿姐嗎？！她對你那麼好！對得起我嗎！？古雅，今日我便要和你斷交，從此往後，你我不再是朋友！你回你的巴哈去吧！”
古雅眼眶發紅，一愣。
巴哈，巴哈也不是她的家啊……
回雅珊沒注意到她情緒不對，舉著刀沖繆月陸熙華離開的方向大喝，“給我追！只要抓住了那兩人，以她們作為人質，必為我回雅族人挽回一線生機！”
不待回雅珊再發話* ，回雅人盡數沖了出去，馬蹄聲如轟雷炸響，回雅珊沖在前頭，她身著一身絳紅色胡服，額飾是幾顆偌大的紅寶石，髮間也綴著紅寶石，兩隻內鑲紅寶石的銀環耳飾時而晃動，沙塵飛揚，仍抵不住那寶石閃耀光芒。
“咳咳…雅珊，回雅珊！你快回來啊！咳咳咳……”古雅在後厲聲。
不過半個時辰，繆月幾人已徹底出了胡國邊境，這次繆月明顯騎得快了許多，她減緩速度，等聽到後邊的馬蹄聲，繆月翻身下馬，抹了抹頭上的汗，她若不等陸熙華，陸熙華必跟不上她，陸熙華不一會趕上來，臉色有些白，見繆月下馬，拉緊韁繩停下，“將軍怎麼不走了？”
林冶已經攤在馬背上，臉也白得很，“陸姐姐，歇歇吧，將軍她跑得太快了，就差沒吐出來了…嘔…”說什麼來什麼，林冶飛快下馬，找個地方吐去了。
繆月沒什麼感覺，眯著眼睛看向陸熙華，“等會還要趕不遠的路，得穿過好大一片沙漠，沒有水源，我記得這裡應該有個湖，全仰賴赤河水經過。”
陸熙華點點頭，下馬後又抱念弦下來，柔聲對念弦道：“念弦，你難受嗎？難受了，要給阿孃說。”
念弦小臉苦巴巴的，還是搖頭，“不難受，阿孃，想喝水水。”
“念弦真懂事兒。”陸熙華點了點念弦鼻子，“好，我帶你去喝水。”
繆月在一旁看得心癢癢，是錯覺嗎？陸熙華這樣對念弦有點像前世對她，喜歡順著她說話，還老是夸人…還是說，陸熙華其實有點喜歡小孩子？
兩人走在前頭，繆月跟著走在後頭，翻過其中一個高點的沙坡，果然有個波光粼粼的小湖，不如她們靠近巴哈那個湖大，不過裝滿羊皮囊綽綽有餘。
念弦被陸熙華牽著到湖邊，陸熙華把裝滿水的羊皮囊給她，她喝了幾口，終於舒服了，看著那與阿孃眼睛有些相似的人，這個阿孃臉白得像白麵饅頭，又與阿孃很不一樣，“阿孃，你為什麼不讓於姐姐跟著我們一起走啊，餘姐姐方才哭得好傷心…她還說要帶我去找羊奶喝……”
陸熙華皺了皺眉頭。
繆月正裝著水，一愣，冷不防道：“你阿孃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帶她一起走。”話是對著念弦說的，眼睛卻盯著陸熙華，“是吧，陸熙華。”
陸熙華看她好一會，沒說話，卻對念弦說道：“阿孃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她，來胡國也只是為尋你。那位餘姐姐會讓你遇到危險的……”
繆月知道陸熙華沒有對她說的，卻覺得有點高興，喝了幾口水，那水順著她下巴流到脖子，她揩掉，又將羊皮囊灌滿水，朝陸熙華笑，眼底是湖面細碎的陽光，眉間的冷銳散個一幹二淨，“好想喝飄飄欲仙。”
陸熙華的臉有些紅了，避開繆月目光，起身牽著念弦往回走，“將軍，該走了。”
繆月滿心高興跟在後頭，“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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